师范学校里的众多男生,以及年轻的男教师,有人把莲花当作罂粟花,也有人把她当作带刺的红玫瑰。潘天宇不把她看作带刺的玫瑰,因为他没有感觉到她长有尖锐的针刺,她在他面前,是那么的温顺随和,咋能说是带刺的红玫瑰呢。他将她视为罂粟花,远近欣赏皆美丽,又把她当作调剂生活的佐料,口淡无味时,找一两个借口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说上几句话,生活立刻就充满阳光。只是他并不满足于这种隔着办公桌的交谈,他幻想有朝一日把这讨人厌碍事绊脚的办公桌撤去,与她近在咫尺的交谈,他能够呼吸到她那如幽兰般的鼻息,她也能够看清楚他眸子里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他毕业于某师范大学,父亲是某县的一名高官,他来到这个穷县教书,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要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这儿,远走高飞直步青云,随后仕途得意飞黄腾达。他梦想带着这朵娇艳欲滴的罂粟花一起离开,为了这个心愿,他一直做着不懈的努力。
李进财最小的弟弟在上海出了车祸,需要资金摆平这件事。在省农行的老大发下话,李进财和老三每人拿出一万五千块钱,他作为老大纳些憨,出两万,凑够五万块钱,应该足够小弟用的了。李进财不像大哥那样置身于钱堆里,也不如老三那么能挣钱,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够吸烟吃饭的哩,但又不愿装赖,咬牙打肿脸充胖子,却又干打脸肿不起来,心里着急,对丹丹说:“要不你去向李大哥借点吧。”丹丹说:“那咋不中啊,只要我张开口,我想他不会驳我面子的,只是这是你家的事儿,况且也不是个小数目,咱有能力借却没能力还,这个口我还真张不开,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李进财说:“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不是没有办法可想了么,这才让你去开这个口,你打量着我叫你去张嘴给他借钱心里好受么。”丹丹说:“你这话啥意思,心里不好受叫我去张啥嘴。”李进财说:“不是没点子了么,大不了你再跟他睡几次,这个钱咱拖上几年再还给他。”丹丹啐道:“你真好意思说出口,这天底下咋还有你这种男人,为了几个钱能把自个老婆送出去。”李进财说:“那你不是以前就跟他相好么,也不多这几回,权当他给你的相好费了。”
丹丹厌恶的瞥他一眼,不愿再搭理他,翻身给他一个脊背,忽然又翻回身说:“老宅子的宅基证不是在你这儿的么?”李进财说:“是啊。”丹丹说:“你把它拿给我,明儿个我给你一万五千块钱。”李进财说:“那可不管卖,回头俺哥和俺兄弟可不把我撕吃了。”丹丹说:“你真是个窝囊废,不拿拉倒,我还不愿多管闲事哩。”李进财吭哧半天说:“中,我拿给你,反正一再的事儿了。”去拿了宅基证交给丹丹。
丹丹于次日来到李石磙家,将宅基证往八仙桌上一放说:“拿两万块钱,这宅基证就是你的了,干不干?”李石磙和花儿瞅瞅她,又瞅瞅宅基证说:“你葫芦里卖的啥药啊,要是缺钱有难处,尽管开口,拿这个东西干啥。”丹丹说:“这宅基证,就是莲花和治国现在住的那片宅子,你俩也见了,值两万块钱吧?”两口子说:“值呀,咋啦?”丹丹说:“值就中,拿钱吧。”李石磙笑说:“你这闺女,值我这会儿也没有两万块钱啊。再说了,这宅基证上的名字不改成我的,那也不是我的呀。”丹丹说:“我把这事儿忘了,要不这么着,我回去更改户名,你凑够两万块钱,明儿个我再来。”
李石磙说:“你不用跑来了,我去,我和你嫂子俺俩都去,权当散散心了。”丹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自个去我也吃不了你。”说完起身走了。花儿望着她骑车走远了,为没能留住她吃中午饭感到遗憾,叹息到:“说走就走了,连口水也没喝。”李石磙说:“等咱把宅子买下来,搬到县城去住,留她喝水的机会还不多了去了。”花儿说:“你还真打算买呀。”李石磙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花儿说:“就你能,你懂得多。”并不认真去阻止丈夫花两万块钱买那片破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