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不几日,有人拿起镰刀割麦。这儿有句俗话说的是不忙不生气。大概一忙起来这心里就发急,一发急出气儿就不顺,一不顺就光想找茬闹别扭。夏枣花才和李安因为一把镰刀搁家里打了一架,大嘴便带领着儿子石头在麦地里跟张家六虎干起来了。这张家六虎也是存心欺负这一对孤儿寡母,不把母子俩放在眼里,多割了她家一垅麦,不说句好听的,还倒像是她欠他家一垅麦似的。
大嘴气不过,就来他家麦铺子上抱麦秧子。张家六虎立时不干了,其中老五动手将嘴打倒在麦茬地上。石头见了,一腔热血直冲脑门,拎起镰刀照老五头上就是一下子。镰刀插进老五的头上一时间拔不出来,鲜血顺着镰刀把子往下淌,看上去有点像正在往外吐水的茶壶。另外五虎惊愕过后,个个都可遏止的狂怒,抡起手中的镰刀铁叉一起砸向石头。石头不愧为石头,长得结实着哩,赤手空拳巧战五虎,瞅准机会,一把夺过一柄铁叉,掉转叉头直奔迎面而来的二虎,两根铁叉尖子从他的前胸直穿到他的后背。
其他四虎见战斗才刚刚开始半袋烟的功夫,就有两个弟兄倒在血泊之中,有心罢战,又恐被人耻笑,正作势再扑,早有人赶过来喝住了。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个受重伤的虎兄弟扔到拖拉机上送到县医院抢救,却未能抢救过来,自此六虎变成了四虎。石头也因故意杀人,被判死刑,呆在监狱中等待秋后枪决。他的两位哥哥闻讯后从山西赶回来,虽多方打点疏通,也没能保住他的性命,只是使他在监牢里舒服一点罢了。
人们由张家六虎仗势欺人说到争抢地边子,每年都有因为争抢地边子大打出手的恶性事件发生,只是今年这起事件太过惨痛,三条人命换来的教训,不知道能不能引起人们的一点点反思。说到反思,人们又记起申有财做下的好事,要不是他死乞白赖的硬把几百亩地给人家,家家户户分到的田地多得都不想去种,谁还会为一溜子地边子又抢又骂又打又斗啊。说来说去还是地少人穷。申有财挠着头皮光不粘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或许心里面正懊悔得难以自拔吧。李石磙自然明白他此刻的苦楚,只是劝他吸烟喝酒,并不多说一句废话。花儿坐在一旁发愣,申梅和娘坐在花儿身边发傻。赵坤半天说了一句:“又该交公粮了。”申有财猛一拍八仙桌说:“谁想交谁交,爱交不交,日他***,我是不干了!”
因有麦后走亲戚的传统,雪翠催新婚丈夫董其昌随她回娘家看望父母,李石磙和花儿也预备下好酒好菜等待女儿姑爷的到来。董其昌借口不愿跟雪莲照面,再三驳回雪翠走娘家的诉求。当雪翠又来催他时,他便恼了,咬牙瞪眼抬手给了雪翠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冲手捂脸颊眼含泪花神情愕然的雪翠骂:“滚!婊子!”原来在新婚之夜,他发觉雪翠不是处女,就已经将恼恨刻在心里了。
雪翠明白自个身上有污点,觉得亏欠他太多,所以也不计较他的打骂,等他气消了,一面给他所有的温柔一面软语温言的哄他随她回娘家。然而她所料不及的是,在这次她用无以复加的柔情换来的丈夫陪同回娘家之中,董其昌无意间邂逅了安二傻,并从他嘴中得知雪翠曾于几年前跟随另外一个男人私奔在外长达两年之久,董其昌震怒之下向雪翠提出离婚,不顾雪翠的苦苦哀求以残酷的暴力达到了这一目的。就这样雪翠结束了更加短暂的第二次婚姻回到叶寨村,雪莲听说后哈哈大笑,她一边笑一边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