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见面前站着的是董启昌,只觉得晦气,又觉得这天地实在太狭小了,也不搭理他,拉住翠花说:“姐,咱回家。”翠花说:“才来到,干嘛回家啊,你想回你自个回。”申有财两口子也说:“就是呀,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嘛,昨儿个申梅还埋怨你哩,说你把她忘了,也不来找她玩了。”一面喊申梅。申梅羞羞答答的从西屋里出来,站在门口说:“翠花姐莲花姐,你俩过来,咱姐妹仨搁屋里说话。”莲花不好再硬拉姐姐回家,朝董启昌啐一口唾沫,又握紧拳头冲他挥了挥,随姐姐走进西屋。董启昌望着她的背影说:“那个莲花是翠花的亲妹妹么?”
一个妇女说:“那还有假啊,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董启昌说:“不太像,看上去比她姐厉害多了。”另一个妇女说:“她呀,出了名的厉害,小辣椒,谁要是娶了她,有得罪受。”董启昌还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呆了一呆说:“表大爷咱该走了吧。”那人说:“你这孩子,慌啥哩,再坐会儿。”申有财忙说:“既然孩子想回去,那就先回去吧。”那人只好说:“那好吧。”让董启昌先走,拉着申有财的手说:“你看咋样?”申有财说:“回头我再给你回话吧。”把他送出大门以外,看着董启昌用摩托车带着他走远了,方才转身走进院子。
在西屋,莲花把董启昌在学校里的恶劣表现一五一十的说给申梅听,只不过隐去了她是如何以身相许坑害他那一段。申梅只低头摆弄衣襟,心里面乱糟糟的。翠花也觉得他这人人品有问题,可是一想到他勇斗小偷的英雄气概,又觉得妹妹误会了他的为人,替他喊冤叫屈。不过申有财两口子把莲花的话放在了心里,托人一打听,他果真是被学校开除回家的,如果他不在学校做下大错大恶,好端端的咋能会被学校开除哩,便毫不犹豫的取消了这门亲事。
董启昌自从得知莲花是翠花的亲妹妹,心里面就有了一个想法,并为这个想法付诸实际行动。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对翠花一见钟情,内心深处对她的感觉跟对申梅或者其他女孩子的感觉没啥两样,不是说不娶她做老婆这心里面就悔恨一辈子就遗憾终生,压根就没有花儿一见到程德成的那种心慌意乱无所适从的情感。他之所以认定翠花,一心二心的要讨她做老婆,只是为了报莲花的一箭之仇,让她争着不死的大眼睛瞧着,他董启昌不是一个大坏蛋,也不是一个窝囊废,不端铁饭碗照样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出于这样一种赌口气的心态,他带着厚礼再次踏进叶寨村向翠花求婚。他的嘴巴很甜,很会说,加之给翠花留下的英雄般的光辉形象,李石磙和花儿还没说个三长两短,她翠花先点头答应了,弄得李石磙和花儿措手不及,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董启昌见翠花答应了,便发起又一次冲锋,差一点没把天上的太阳说落到地上来。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李石磙见他夸夸而谈,虽觉他机灵,但也认为他不够实在,花花肠子太多,怕闺女跟了他吃亏受罪,婉言拒绝了他的求婚。
董启昌并不为这个小小的挫折气馁,过了几天又来了,还是带了许多礼物,其中有不少礼物是他上次带回家去的。上次他走后,翠花就跟李石磙闹了一场,花儿也帮着女儿劝说丈夫说:“既然闺女没意见,小伙子看上去也不错,会说不是缺点,应该是优点才对,不如就顺了闺女的意吧,总不能给闺女找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吧。再说,闺女的情况,我还担心人家知道了不愿意哩。”故而他这次算是来对了。李石磙杀鸡招待他,把老夏副厅长送给他的茅台酒也拿出来给他喝。他喝着茅台酒,暗自庆幸说:“幸亏没有一口恼揭发莲花冒名顶替,不然不但告不倒她,就连这茅台酒也喝不到嘴里,更不用说这么温顺漂亮的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