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过鱼喽！”宁静的早晨立刻被搅得支离破碎，叶寨村宛若被砸了一砖的鳖窝，人声喧嚣脚步纷沓，空气里拥挤着兴奋和匆忙。李石磙一骨碌爬起来，迅速拿起渔网和鱼篓子，百米冲刺般的冲向河堤。堂屋的门打开了，书房的门打开了，西屋的门打开了，一只只兔子睁着惺忪的睡眼，似乎嗅到了嫩草的清香，兴奋的蹦出巢穴，拿起马篮子、舀子、馍笊头子等等能够漏水的用具，排成一长溜跑向沙河，一面喊：“治国等等我。”或者“丹丹姐你跑快一点”。亦或“娘，你仔细脚底下”。此时晨曦正浓，夏日的早晨的凉风正爽。
不知什么缘故，每年的夏日，总有那么一天，鱼儿们纷纷浮出水面，聚集在浅水区，好像喝了迷魂汤，变得痴呆傻笨，人们称这种现象为“过鱼”，又说这是河神特意给人们的赏赐。逢到过鱼，全村子不分男女老幼，都跑到沙河岸边，能逮鱼者逮鱼，不能逮鱼者给能逮鱼者指点鱼的方位，总之没有一个人闲着。治军一到河边就跑到李石磙跟前。治国拿着长舀子紧盯水面。郑淑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拿手指指点点。雪翠和雪莲两姐妹一个拿竹筛子，一个捧笊头子，不时弯腰伸臂去河水里。丹丹提马篮子来回穿梭于人群之中。
花儿面带微笑站在那儿瞧热闹，间或说一句“那儿有一个”。忽然，东边的人群一阵骚乱，原来郑子林只顾逮鱼，冷不防脚下一跐滑掉进河水里。不想却起到抛砖引玉的效果，只听得扑通扑通几声响，四五个男人扑进水里，既游泳又逮鱼。人们似乎忘记了那些吞噬生命的怪兽，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拥挤在水边大呼小叫。人们似乎也忘记了去欣赏女人的肉体美，单薄的湿漉漉的夏衣紧贴在发育成熟的身子上，将那些诱惑人想入非非吞咽口水的部位统统暴露出来。
郑子林似乎暂时泯灭了羞耻感，高耸胸脯微翘圆臀凸显出三角裤叉，依旧忙不迭的搜寻鱼影子。王月荣替女儿感到害臊，骂一句郑子林，让她赶紧回家。她这一句骂一声催，反倒提醒人们去注意郑子林的身子。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双馋猫似的贼眼一起过来揉搓她的胸，抚摸她的裆部。郑子林哎呀一声，脖子脸通红，双臂紧紧护住双峰，拔腿往家跑。
王月荣又来喊叫郑子叶、郑子兰、郑子菊，因三姐妹不愿回家，耽搁了一段时间。等她带领三个女儿回到家，只见郑子林蜷缩在床头一角，将头埋在臂弯里，发出一种介于嘤嘤啜泣和吃吃窃笑之间的奇怪声音。床上一片狼藉，单子上有一片带有淡淡血丝的淡黄色污渍，正搁那儿犹豫要不要浸入布丝子去。王月荣见到这一切，啥都明白了，支走三个女儿，问大女儿是那个狗杂种干的。郑子林不说话，只是似哭似笑的深埋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