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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纵容(1 / 1)

打下来的麦子全都茓在场里直到晒干扬净方才拉回家储存,遇有阴雨天拿雨布将麦茓子蒙严实,夜晚李石磙带着三个儿子睡在场里看着麦子以防被贼人偷。安置完秋庄稼后开始了一年一度的交公粮。因柿树村有一粮库,故而叶寨村的人不用拉着麦子辛苦跑到吉镇去。李石磙家的地多交的公粮也多,但余下的麦子还是堆满了两间屋子。去年结余的麦子和玉米生了虫。

李石磙和花儿把它们摊到原是胡同的路上晾晒,黑压压的麦牛子不脱絮的爬往阴凉地儿,花儿便让翠花和莲花拿笤帚把它们扫在一起用铁锨端了倒进水里淹死,治国则跟治军和治一拿火烧烤它们。然而这样并不能断绝麦牛子的复生,过不了多久又生出许多麦牛子,此外还有斩不尽杀不绝的耗子,花儿便和李石磙商量将多余的粮食拉到集上卖了,然后用这些钱为家庭添置了一辆自行车(名义上是专给翠花的)、一部缝纫机、一台收音机,它们还都是叶寨村里的稀罕物。

收音机的个头很大,像个木箱子,它立时成为几个孩子的宝贝,缝纫机却饱尝了冷落之苦,它寂寥的呆在堂屋最东头的那间屋子的窗户跟前,过了很久才有翠花给花儿逼着尝试着用它缝制衣裳。这间屋子里还安放有一架老式织布机和一辆纺车子,自打老太太仙逝之后花儿常在这里纺棉花制棉布,翠花自辍学开始也学会了纺花织布,这会儿她又学会了使用缝纫机。

莲花还在跟治国一起背着花布书包去上学然后再背着花布书包放学回家,她仍在读五年级,治国也依然读三年级,姐弟俩离家时商量一放学就跑回来听收音机,那边放学铃刚响起俩人都第一个冲出教室在校门口汇合了往家跑。治国最喜欢听评书《岳飞传》,莲花也跟着喜欢听它了。

在每年的有着明媚月光的夏夜,村子里的老艺人瞎眯便会一手打竹板一手敲皮鼓说唱小戏,瞎眯的眼不瞎,但不常睁开,给人一种瞎的错觉,他常说唱的小戏有《牛皋大战金兀术》、《五鼠闹东京》、《土行孙娶妻邓玉婵》等等。此外治国还看过《岳飞传》的连环画,他对这部书所讲的故事相当熟悉,这或许正是他喜欢听《岳飞传》的原因吧。

治一则喜欢少儿节目《小喇叭》,更喜欢听节目开始前的“嗒嘀嗒嗒嘀嗒”的歌声,可每天的下午六点钟这个节目跟评书《岳飞传》在时间上发生了冲突,进而引发治国跟治一为了争抢频道吵嘴甚至打斗。每逢此时花儿首先要责骂的定然是亲生儿子治国,对治一多采取温和的说教,就这还唯恐担一个偏心偏向亲生孩子的罪名。她的这种纵容做法久而久之给治一养成了蛮横跋扈的个性,他的心里有着十分强烈的优越感和占有欲,但凡喜爱的东西不管采取何种手段总要据为己有,这不他又楞中了李石磙刚给治国的金星钢笔,他见给治国要不来便从他的书包里偷走了,治国以为掉在了路上,跟莲花一起回头寻找到天黑也没寻找见。

花儿闻说后气不打一处来,掂起笤帚就打治国,莲花忙让治国跑,她的印象中只要跑走了这顿打便能逃避过去,怎奈今天的花儿一改往日的作风,她拎着笤帚撵治国到东条沟,眼见实在撵不上他了,遂大骂了一通儿子回家来,等到治国摸回家爬到床上睡觉,总算逮住他了把他摁在床上照屁股狠打了十多笤帚把子,问他有没有长记性还弄丢东西不弄丢了。

次日晚村里来了放映队,在被李石磙和田家俊瓜分了的场北面的两棵桐树之间扯起了白色的映布,绝大多数村民们都围在放映机周围先观看了电影《南征北战》,接着又观看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在两部电影的间隔之间,治一拿出从治国那儿偷来的钢笔给身边的田笑笑显摆。田笑笑随即挤到放映机跟前把钢笔给了治国。治国又拿着钢笔找到跟胡丽娜和大姐翠花坐在一起的娘控诉治一的不良行为以及昨晚的那顿冤枉屈打。花儿只觉得心头发疼发冷,呆愣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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