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新的那些朋友们没要黄豆和芝麻只带走绿豆。等到棒子剥下来后,花儿和李石磙又用架子车拉着给王洁实以及三个妹妹分别送去了一布袋棒子,方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眼下这些棒子都编成长辫子挂到树上、木架子上、山墙上晾晒去了,不等到冬天来了没事儿了不够下来扣剥。那些编辫子时剥下来的棒皮子烧锅很好,也可以编成坐垫子,莲花还给治国、治军和治一一人编了一双鞋,但并不当真穿在脚上,而是拿在手里玩,玩腻了就丢到一边不要了,或者拆开重新编。
没有院墙的人家把砍下来的棒子秸捆成捆,敲打去根子上的泥土拉回家一捆挨一捆的摆放好当成了院墙,没有柴火烧锅了抱一捆去烧锅,还有豆秸和芝麻秸以及后来剥下来的棒轴子都是烧锅的好材料,人们再也不用为了烧锅做饭着筐拿着细长的铁锥子或拉着筢子去捡拾落叶和枯枝了。
李石磙家的棒子秸多了点,靠院墙摆放了两层地里还有好多,又舍不得丢掉又不愿它们躺在地里耽误耕地——因牲口还没分到各家各户仍是作为集体的财产养在牲口院里,故而各生产队还是统一耕地,摸到哪块地里一鼓作气就犁完了,他若弄一地的棒子秸搁那儿其不耽误事儿——就把它们拉回来垛在了乔大爷那个院子的东院墙根儿,牵羊过去尽吃,此外将豆秸和芝麻秸也垛在了那个院子里,两只羊吃腻了棒子叶就去撕吃豆秸,那个院子差不多成了一个草料场了。
李石磙家的粮食也太多了,麦茓子盘踞了书房,棒子虽然有的上了树有的上了架子有的上了墙,可剩下的剥光了棒皮子的棒子还是摊满了整条胡同,前院的地面上摊的也是,大堤上摊的也有,若是都拢到一起可真是一座不小的山了。李石磙和花儿只希望多晴几天以便把它们晒干了弄进前院的屋子里,然后得点闲功夫就去拿起子冲着剥棒子子,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活儿,两人粗略了估算了一下,加上几个孩子只怕也要一个冬天才能剥完,那树上架子上墙上还有呢。在晾晒棒子这几天里,花儿和李石磙以及胡丽娜在乔大爷屋后的空地上刨出了一个地窖,用来储存将要出回来的红薯,那些刨出来的泥土都堆积在了夹竹桃的东侧,形成了一个小土包,看上去像个坟头,咋看咋别扭,花儿就让李石磙把它铲平了。
除了那些送出去的以及上交的,家里还有三长布袋半黄豆,花儿瞅着这些豆子有点犯愁了,豆子的吃法无外乎打成豆面、生豆芽子、换豆腐、烀咸豆子、晒酱豆子,除此之外她在也想不出别的吃法了,问题是这种种吃法并不是见天都吃,现如今小麦还吃不完哩,孩子们个个都喜欢吃白面,以前吃着喷香的豆面条子这会儿没人尝了,弄真些豆子搁这儿地下又有潮气时间一长就霉变不管要了,还有那些棒子,吃又吃不完放又没地儿放还生虫长芽子给耗子糟蹋,想给它们找个去处却又找不到,花儿便来问李石磙咋办。
李石磙出的主意是多养鸡鸭猪羊,反正院子够大粮食也够,却不曾想到拉到集上卖掉换成钱以便购买别的生活用品。其实就整个叶寨村来说也只有一生产队的社员因为分得的田地多而有了吃不完的粮食,其他生产队的社员们还都在为填饱肚子做着努力,甚至还有人家在青黄不接时借粮食,因为田地还很贫瘠亩产量也很低。此外人们还套在自产自销的枷锁里,商品意识极其淡薄,人们看重的是糊口的粮食而不是对生活至关重要的金钱,认为只要有了粮食啥都不用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