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揉搓罢太阳穴,又去捶打后腰,又见桂花树上雾罩罩仿佛站着一个乳白色的女人,手中挥动着一条乳白色的手帕,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又像是在跟什么人挥手告别,慌忙去拿了香点燃了,条几上的神龛里插三炷,跪下磕三个头,门口墙壁上插三炷,跪下磕三个头,桂花树下的黄土里插三炷,跪下磕三个头,念念叨叨祷告了半天。再看桂花树上,早已是一片青天了。翠花、莲花、治国和治军傻愣愣的随着娘转动眼球,唯有治一出洋相似的跟随花儿这边磕了那边磕。治一的调皮捣蛋无力费也是出了名的,比小时候的治国有过之而无不及,花儿最担心的还不是他的这些,他和治军还有翠花莲花到如今都没有像治国那样出过疹子,花儿坚信娘的是人都要出疹子这句话,每每想到此她都要好几天惴惴不安,她觉得疹子就像一个黑色幽灵不定啥时候就偷袭了她的四个孩子了,可这个黑色幽灵她既看不见又摸不到更不可预知它的到来时间,她祈祷这个黑色幽灵永远都不要再来了,治国留给她的忌怕还躲藏在在心里的一角。
花儿结束祷告仪式,莲花才想起来报一弹弓之仇,撵着治一满院子打转,只闹得鸡飞狗跳。花儿不无厌烦道:“恁俩闲着没事儿去后面花园里薅草去!”在最后面的东西两个院子里栽种了不少花草,有五点半花、鸡冠花、香花子、皇菊花、大丽花、薄荷、小茴香、迎春花等,还有一丛翠竹以及一株夹竹桃,眼下只有大丽花开放出鲜艳夺目的花朵来,它是自新从省城里带回来的,起初花儿担忧这儿的土壤养不活它,但它却在这片偏僻的土地上活出了瑰丽的色彩,可惜的是巧儿来家两次一回也没到花圃里徜徉过,最多不过惊喜的望一眼便匆匆带动一片幽香过去了,不然她定将那大丽花黯然失色了。
原本李石磙打算在那三处废宅里栽种桐树,宅子上先前生长着的桐树都给旧主人刨走了,花儿也觉得栽种些实用的树木比较好,因为将来盖房子要用到很多木料,但翠花和莲花坚持要种桃、杏、梅等果树,随后来家串门走亲的丹丹则建议在围墙边种一圈桐树和春树最好是香椿,中间种上花草没事的时候也管效仿古人来一下“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于是李石磙改变了初衷,按照丹丹的设想建造布局了两个花园,那株夹竹桃便是丹丹通过同事杨中奇弄来的,据他说这夹竹桃开的是白花,不过迄今为止谁也没见过它的花色,倒是为它的小命捏着一把汗。在乔大爷屋后的那片宅子上栽种了一棵杏树,这完全是为了照顾翠花和莲花的情绪。农村里有一句谚语,说的是“桃饱人,杏剜人,李子棵里抬死人”,故而没有将姐妹俩在麦地里寻找了四五日才找到并挪回家来的三棵杏树都栽种上。每年春天,那些随土粪撒到地里的杏核便会生长出杏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