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然而今年的清明时节飘下的却是洁白的雪花。花儿着纸筐,先去河坡奶奶坟前烧纸祭拜。大堤比先前高出许多,也宽了很多。那场洪水过后的冬季里,按照统一规划统一部署,叶寨村敞开胸怀接纳了前来加固堤防的外村人,他们起五更来,太阳落山后回,中午饭就在大堤南坡吃自带的干粮,其中也有一些人跟叶寨村沾亲带故,于是他们便省却了来回奔波之苦,王洁实就住在了李石磙的家里。河坡上***坟头也给那场洪水携带的淤泥淹没了,花儿和李石磙在那年的十来一花费了很多时间用来依照记忆中的位置重新确立了***坟茔。河坡上的风很大,呼啸奔突。
花儿将一盒火柴擦完了也没点燃黄草纸,她有些后悔没叫李石磙跟来。其实李石磙想跟她一起来,花儿拦住了。这时河底下走来一个人,那人穿一件黑色大氅,戴一顶火车头帽子。花儿想:“或许他身上带有洋火吧。”可随后又失望的叹息一声,因为她看清了那人,她是王月芬。王月芬的身上怎么会带有洋火呢。王月芬径直走向花儿,她嘻嘻笑着:“申有财咬我的胸脯子。”花儿悲悯的看她说:“赶紧回家吧,这儿风大,冷得很!”
王月芬依旧嘻嘻笑着:“烧死他!”说着,也不见她去兜里掏,手中就变戏法儿似的多了两盒火柴。王月芬一手拿一盒火柴,用力一擦,两盒火柴都着了。王月芬将燃烧着的两盒火柴都丢在了花儿面前的黄草纸上,黄草纸被引燃了。花儿顾不上稀罕纳闷,忙去筐里拿来鞭炮,拂去上面的落雪,在火上点燃扔到一旁。鞭炮噼里啪啦响彻河谷。王月芬吓得一蹦,掉头仓皇逃跑了。花儿望着她的背影暗想:“咳,吓住她了。”花儿汲取了河坡上的教训,让李石磙跟着她,去娘和大坟前祭拜,祷告娘在那边跟奶奶和睦相处,又拜托大劝着娘些,从中做个和事老,也烦请大抽时间多替她照顾一下奶奶。
随后,花儿和李石磙又去给乔大爷、付兰雅、酒窝儿烧了纸祭奠了几个逝者。次日大妮儿、二妮儿、三妮儿也都着纸筐来了,她们谨记娘生前的叮咛,去看望了父母之后仅在家里稍作歇息便回家去了,并不留下来吃晌午饭,也不把带过来的刀头再拿回家去,不管花儿怎样推让硬是给她搁下了。当时三妮儿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因而又过了四个多月胡能再次拿着笔和本子前来报喜了,碰巧王洁实受李石磙的邀请来沙河打鱼也知道了这件喜事,他急忙撂下渔网回家准备去了。花儿也喊来胡丽娜帮她炸油条馓子,盼儿、治军、治一在院子里边吃油条边玩耍,如今胡同两头的一大一小两个门一关,不用操他们的心了,随他们在诺大一个院子里的几个宅院里串去好了,李石磙则去集上收购鸡蛋红糖等物。
三个孩子吃完了手中的油条又去灶屋里拿。胡丽娜便说:“吃不够!”花儿说:“尽吃!你也吃一个。”胡丽娜拿起一支子油条咬一口惊讶道:“咦,你忘了放盐了吧?”花儿说:“才不挨哩,我记着放盐了,还怕太咸了。”胡丽娜说:“你尝尝,没一点盐味儿,淡的。”花儿揪一口油条放嘴里一嚼,果真淡的,不由得笑起来:“我这脑子真是不中了!”胡丽娜笑说:“幸好还没炸几个,赶紧放盐。”于是两个人把盐疙瘩捣碎,掺在和好多时的油条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