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悦的时光毕竟有限,而痛苦却如影随形一般。丹丹怀孕了,王洁实两口子都看得出来女儿的这一变化,也都心知肚明这孩子是李石磙的,老两口的内心都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悔恨感,然而说到底李石磙还是个救命恩人,两口子把这个羞辱的苦水吞咽下了,一面拉着丹丹去遥远的卫生院做了流产,一面责令女儿少跟李石磙来往同时也向李石磙委婉的道出了心中的忧愁,并特意来到叶寨村请求花儿操心给丹丹说个婆家。花儿喜欢丹丹,有心把她说给自新当老婆,只是眼下自新不在家中,他正在深山老林里为发财的理想艰苦奋斗着。他在省城巧遇了眼镜,并在他的引荐下结识了省军区后勤处的一个处长,随即就被这个处长指派到大山深处搞建筑去了,这一职业是他深深喜爱的。
花儿开始日夜盼望自新回来过年。李石磙动用大队里的公款买了辆站凤牌大链盒自行车,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了丹丹。丹丹怀着满腹柔肠想留李石磙过夜,李石磙也很饥渴她的如玉石一般光滑洁净的身子,然而王洁实两口子铁了心要拆散这对野鸳鸯,李石磙只得在天将擦黑的时候徒步返回家中。当时花儿还正站在枣树下抬头望天,翠花带领着妹妹弟弟们出去玩时她就已经站在那儿默然无语的遥望了,落日的光辉见证了她内心的落寞。新年的脚步踏踏的向她走来,可她盼望中的自新的身影还远在天边以外。她忘不了李石磙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回来的一瞬间两个女儿的欢喜雀跃,也忘不了胡丽娜对他的斥责:“不是给闺女的你推回家来干啥,给谁买的直接给谁送去不就得了么,还用得着显摆一回惹得两个闺女都不高兴!”她记不清丈夫又有多少时日没挨她的身子了。
有人拍打大铁门。李石磙回来时顺手关闭了它并给它落锁了,这会儿他正一个人呆坐在书房里发傻。花儿懒得去喊李石磙,她走过去给来人开门,发现门锁了,便让申有财稍等一会儿,回来拿了钥匙再去,手中的钥匙还没插进锁眼儿里,猛听得申有财“娘啊”一声惨叫,冷不防吓得一哆嗦钥匙哗啷啷跌落在地下,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咯咯大笑,花儿听出来这发笑的女人是胡丽娜,果然申有财惊魂未定道:“胡丽娜你作死啊!”胡丽娜笑得眼泪哗哗的没有空闲说话。花儿拾起钥匙打开铁门说:“你耗子胆儿啊经不住她吓唬,没得把我也唬去一半儿魂儿了!”申有财辩解说:“你不知道,她游魂似的不知啥时候摸到我脊梁后面,冲着我的耳朵吹气也就罢了,还装神弄鬼的说:‘还我命来!’阴森森索命鬼一般!”
胡丽娜喘息道:“你自个胆小不说,倒反过来怪我!平日里看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儿,还以为你多大胆哩,却原来都是装出来的,纸糊的壳子!”花儿说:“你还有理了!好端端的装啥鬼,你不知道这会儿黑天看不见一啥啊!申有财你也是的,一个大男人,就吓住你了!”申有财说:“不是吓住我了,我身上正背着半布袋牛肉,本就心里发虚怕人家看见了,她又没一点声音,还说啥‘还我命来’,我以为是那死牛阴魂不散缠上我了哩!”听了这话,花儿才发现他果真背着半布袋东西,应该就是他说的牛肉了。花儿不觉问:“你哪儿来的牛肉啊?”申有财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到屋里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