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枯油尽,乔大爷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弥留之际,他拉着李石磙和花儿的手说出了最后的心愿。遵照他的遗嘱,也是为了让他泉下安息,李石磙和花儿将他安葬在了离李老太的坟茔二十米之遥的地方,这个敢从布满蒺藜的坟头上赤身滚下的硬汉,生前守护了李老太一辈子,死后也还要跟她做邻居却仍是只能远远地望着她。他的这份对李老太的深情厚爱让花儿很感动,不过当花儿回忆起梦见他拿烟袋锅子敲打敢对李老太发脾气的中年男人时,又不自觉的十分后怕。此时她已弄明白那个瘦得跟大烟鬼似的男人正是李老太的丈夫李石磙他亲爹,如今两个情敌在地下离得那么近还不见天的打架呀。
然而说啥都晚了,总不能把乔大爷扒出来重新掩埋吧。他的那个院子也让他以口头遗嘱的方式送给了李石磙,当时他的本家乔振海和乔振山两兄弟都在跟前听得真切明白,虽然有些气恼但也没跟李石磙提出继承他的遗产的要求,其实他那一堆油腻肮脏扔了都没人捡的破烂有啥可继承的啊。花儿和李石磙都觉得那片宅子还是给两兄弟中的某个比较妥当,但两兄弟都说既然他指定给了你俺还要它干啥,又说那个地方原本就不是个好地方躲还躲不及哩哪个尖着头往那儿钻呀。
说来也是,现如今槐树胡同里只剩下李石磙一家人了,当真是人烟稀少荒凉无比了,但在自新看来这反倒是件好事,他雄心勃勃的跟花儿规划说把乔大爷屋后那两处被人废弃不要的宅子,以及她家后面的那处废宅统统要过来,连成一体拉一道围墙围住只留一道通往大堤的便门,再在胡同口安装一道大门,等他挣了大钱把房子全部扒了重新布局,有月亮门,有花圃,有果园,有凉亭,有葡萄架•;•;•;•;•;•;想想就觉得可美气了,听得花儿一愣一愣的神往得不得了。李石磙打破劲说等你挣了大钱再说吧,这会儿还是先琢磨琢磨咋样才能挣大钱的好。
自新说挣大钱是早晚的事儿,但这事儿可不管往后拖,万一有谁相中了这个地儿横插一杠子,到那时即便发了财也办不成了,人家房子院墙盖得好好的一家人住得安安生生的你能硬把人家撵走不成,想到了就得赶紧做别到时候后悔,你要知道你想到了人家也想到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你还不懂么,先把这一大片弄到手里再说,横竖没有坏处只有好处,等到将来有钱了说盖就盖了不用操其他闲心了,要是不把后面的三处宅子弄过来你看多难受啊,前面俺大娘的宅子铁定谁也要不走,乔大爷的宅子也是咱的了,你叫俺姐说说这三处宅子一连起来难受不难受,如果加上后面那三处宅子哩你再看看,四四方方的多好啊!
花儿极力赞同自新的说法,催促李石磙刻不容缓的去办理这件大事。李石磙仍有些犹豫,但听花儿威胁道“我可说了”连忙去找三处废宅的主人商谈去了,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自新得知了他的花儿姐差一点因为他的缘故给冰雪冻死定然不会跟他善罢甘休,再打他一顿事小关键是再不能丢这个人了。其实自新一回来就从旁人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若不是花儿竭力劝阻,又见李石磙做饭洗衣的确变好了,想到花儿姐几乎是拿生命才换来今天这个美好局面,不忍心节外生枝让花儿姐难过便按照花儿姐的叮嘱佯装不知,否则早掂刀跟他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