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情景使花儿惊秫。曾经花儿很想做梦,她祈求老天爷能让她在梦中见到巧儿,可是这样的梦老天爷没给她,她也祈求过老天爷给她跟娘家人团聚的梦,但老天爷又让她失望了,她还祈祷过娘走进她的梦中给她指点迷津,然而老天爷再次昧着良心打碎了她的希望,于是她又记起了付兰雅生前说过的那句话,老天爷离得太远管不了人间的事儿,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做过梦见心中所想的人和事的美梦,可今夜不知是咋的啦,或许老天爷睡醒了亦或酒醒了睁开眼睛要不就是良心发现了吧,竟然让她从朦胧入睡开始接二连三的做起了梦,直到她被噩梦惊醒。
巧儿长高了,也变得愈加的漂亮了,异域的风光熏染了她的肤色,她不如在家时白了,但白里透着红远比在家时更加的耐看了,那种带着病态的白皙在她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了,只是看上去她还是那般的消瘦,不过她不再是那个胆怯不敢言语的小女孩了,她扑进花儿的怀里又哭又笑,她仰起挂满晶莹泪珠的脸庞望着花儿甜甜的叫了声“干娘”。花儿疼惜的为她拭去泪珠,怜悯的抚摸她那浓密黑亮的头发,问她过得可好可曾受到过别人的欺负,问她东方进是否还像先前那样亏待她,问她啥时候回到家里来不再在外面飘荡,问她有没有想念过狗蛋他可是隔长不短的说一句巧儿妹妹啥时候回来呀,花儿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绵绵不绝的涌向巧儿,最后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只是紧紧搂抱住她高兴的哭泣。
哭泣中巧儿扬起银铃样的笑声追赶狗蛋去了,花儿凝视着两个孩子奔向开满鲜花的河谷,忽听身边一人说要不了多久了吧,急忙扭脸看时只见付兰雅穿一身藕荷色的夹衣站立在她的身边,她惊吓住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一刹那间付兰雅不知去了哪儿了,但见自新背着一个青褐色棉布单子包裹站在那儿诧异地望着她说姐我吓着你了么,她高兴得不知说啥了只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嘴唇翕动了半天方才说出可是想死姐了啊,自新说我也想姐啊不放心姐特意回来看看姐,花儿连说回来就好拉着自新往家里来,自新走了两步便站住了问姐那家伙还是那样对你不好么,花儿顾左右而言他说不说他了咱赶紧回家去吧狗蛋很想你哩,自新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张开双臂拥她在怀说姐跟我走吧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只对你一人好,忽听一个人骂道你是个啥东西也敢说这种丧尽天良的话。
花儿循声望去却原来是娘回来了,她正想扑进娘的怀里诉一诉委屈求娘给她想个招让石磙哥像先前那样对她好,一个瘦得跟大烟鬼似的身穿肥大单衣的中年男人一脸怒容的风一样的飘到娘跟前埋怨道咋不叫我啊,花儿很好奇他是谁又想大冬天里穿这一身难道说就不怕冷么,一念未了只见乔大爷给白雪和老水羊追赶着一边咳嗽一边抽旱烟袋跑到那男人面前扬起烟袋锅子就敲打他的额头,花儿忙去劝阻不想话还没说出口脸上早给娘狠狠地打了一耳刮子,花儿捂着发疼的脸哭腔说娘我犯了啥错呀,娘并不答言抬手又是一耳刮子打在她的这半边脸上,这时奶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拦在她前面跟娘抓脸拽头发的厮打起来,花儿哭道求求您俩别打了,却见奶奶指着她身边说:“赶紧!赶紧!”花儿急忙扭头去看,还没看清奶奶要她看啥便猛然惊醒了,然而梦中情景却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