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过后便是一连数日的晴天,气温逐日转暖,人们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一度中断了的秋收秋种也接近了尾声。付兰雅见身子稍觉清爽了些,遂让巧儿扶她到院子里的太阳下坐了晒太阳。巧儿在家玩了一会儿,跟娘说一声跑去找狗蛋玩了。如此一来家中便只有付兰雅一个人了。人在独处的时候最容易走神儿想心事。这个心事已经缠绕付兰雅多日了,自打发觉身上没有来她就开始琢磨是不是怀孕了,万一是的,那么这个孩子是哪一个的,那一天先后有三个男人往她的体内撒播了种子,第一个是那无形无影的畜生,第二个是那只一味的折磨她的丈夫,第三个是给予她快乐和幸福的野男人,她最希望这孩子是她最喜爱的那个野男人的,最不希望这孩子是她最痛恨的那个畜生的,可是她又清楚的明白这孩子极有可能是那个畜生的,她回想起了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时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个早春的上午,她那唯一的亲人小叔把她请到他家里去陪一个对他来说至关紧要的一个客人。那客人谈吐风雅幽默,外表英俊洒脱,平平的一字眉宛如两座青山,好看的大眼睛仿佛两湾碧潭。她在他那温和的注视下羞怯的垂下眼帘。他让她唱两句,她却唱了一个段落,他请她抿一口酒,她竟然喝光了一整杯。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只一杯她就醉了,醉态中的她没了女孩子的羞涩,她在他的怀里如春风一样的笑响了。她的心情愿跟着他的人爬上那张温暖的大床,她的衣裳甘愿给他的手掌剥光,她的身子无怨无悔的在他那汹涛骇浪中荡漾。
可当她醒来的时候,他却走了,当她急忙穿好衣裳撵出门去时,望见的只有送他回来的小叔。小叔大笑着拍着她的肩膀夸她做得好,并很殷勤的嘘寒问暖,那一刻他不再是她的至亲小叔,她也不再是他一向疼爱的侄女。小叔拉着她的手,把她扯到屋内,为她捧来热茶。她不想喝茶,只想喝酒。她和着滴答的泪水和滴答的鲜血把那杯亲手斟满的辛辣苦涩的酒喝了个底儿朝天。她哭着问小叔他啥时间还再来。小叔说或许明天吧,也有可能后天。小叔的推测是他不可能只吃了一口鲜嫩的小草就不吃了。可是他真的就把她忘了,第二天他没有来,第三天她还未见到他的身影,到了第四天,她来问小叔。
当时小婶子和两个侄子都在家。她记得她趴伏在小婶子的怀里哭睡着了,然而当她睁开睡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小叔那丑恶的嘴脸和肮脏的灵魂,她屈辱而又惊恐的去推小叔,她声泪俱下的苦苦哀求小叔,可是这一切都没有用,反而刺激得小叔更疯狂野蛮了•;•;•;•;•;•;她发觉怀孕了,但她不敢确定这个孩子是他的还是小叔的,她想怀揣着这个孩子投河死了干净,却带着一线希望度过沙河来了,不想遇见了现如今这个男人,是他收留了她,是他给了她生下这个孩子的环境,她惊喜的看到这个孩子是他的而不是小叔的。
这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她从头至尾回放了一遍,目的就是要给眼下的谜团找到一个正确的解答。这个解答她似乎找到了,可她的心也随之碎裂了。她觉得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女人,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两次,只不过第一次是她心甘情愿跌倒的,而这一次•;•;•;•;•;•;日他祖***王八羔子,她狠狠地骂了一句,起身走了出去,要去哪儿呢?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