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一竖山风因又跟大白羊拌嘴闹别扭了——她怀疑昨晚上那个用树枝子挑开帘子偷窥她和酒窝儿的可恶的人是他,因为那掉在屋内地下的树枝子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大白羊死不承认,当然也真的不是他,故而他在蒙受了不白之冤的时候很是愤怒——心绪烦乱的溜达散心到了一干边儿上,瞥见花儿抱着狗蛋疯了似的往东狂奔,惊诧之余不及多想,一面喊住花儿一面找到一处水窄的地儿跨过一干,见狗蛋真的病得不轻,又不放心花儿一个人抱着狗蛋去镇卫生院,便陪着她往镇里来。俩人轮番抱着狗蛋一路跑跑走走,终于冲进了镇卫生院的大门。也不辨该去哪个诊室就诊,一头闯进一间屋子,挤到桌子前就央求大夫给狗蛋看病。
医生是个头发斑白的老中医,他戴着老花镜,正给一个年轻媳妇号脉。那媳妇给花儿撞了一下,十分不满的翻了翻三角眼,厌恶的瞥了花儿一眼,但没言语。老中医也没说话,只微微俯着发白的脸,将额头皱成几道深深的沟壑,抬起眼皮让目光从黑色的镜框上射出来,看一下花儿。花儿又急促道:“医生,求求你了,给俺儿看看吧,他发高烧哩!”那医生说:“你去东边第二个门找马医生吧。”花儿听了,忙按照他的指点去找马医生。一竖山风抱着狗蛋,在后面跟着。
这马医生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好像没有长眉毛,一个尖尖的鼻头似乎不愿被埋没似的从厚厚的眼镜下方翘出来,脸颊十分清瘦,就跟直接拿了一张泛黄的人皮蒙在了脸颊骨上一样,花儿一见到他这副尊容先是一愕,又见他屋子里冷冷清清除了他本人之外再也没有旁人了,怀疑他的医术,因而刚进去就退出来了。一竖山风不知咋回事儿,也糊里糊涂的跟着往外走。不料那马医生从藤椅上站起来说:“两位请留步!如果我说的不错,这孩子一定发高烧了!”花儿听了,忙又走进来说:“是哩,你咋知道?”一竖山风说:“咦,花儿婶子,咱抱着狗蛋来,不发烧,没病没灾的,谁往这儿来呀!”花儿一想,也是,扭身又往外走。
那马医生招揽生意似的说:“婶子,别再耽搁时间了,孩子的病要紧!”说着,拿着听诊器走到一竖山风面前,将两个耳塞塞进耳朵里,又将那个如表一样的东西放在狗蛋的胸上,煞有介事的听了许久。但见他神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回到桌子后面,刷刷刷开了一张药方,递给花儿说:“快去药房抓药!”花儿听他语气不容置疑,又着实担心儿子的病怕耽搁了,接过药方就去药房。却因来得匆忙,身上没有带钱,那抓药的医生不让她拿药。
花儿急得就想给他跪下了,眼泪巴巴的求他。另外一个女医生见她实在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就让她先拿药治病,不过要她等孩子的病情稳定下来,一定记着把医药费送过来。花儿千恩万谢,拿着针剂和生理盐水回到马医生那儿。此时马医生已安排一竖山风抱着狗蛋去了病房,见她拿药回来,让她把药交给注射室的护士。花儿依言,走进注射室,按照护士的吩咐,把药放在桌子上,问了几句,见她爱理不理的,就知趣的走出来了,抬眼见一竖山风抱着狗蛋在病房门口转悠,便走了过去伸手去摸儿子的脑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