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雅正抱着巧儿在院子中晃悠,哄女儿睡觉。她为东方进生下一个儿子的心愿到如今也没实现,中药倒是喝了不少现如今仍在喝,东方进也甘心情愿将钱财花在中药上,因而家境状况很是不好,母女俩都穿得十分寒酸。她见花儿牵着羊走进来,知她是来送羊的,忙笑说:“花儿你可真是的,打量着我清闲是咋的,把它们牵回来了,我是照顾孩子还是伺候它们呀!”说着,放女儿下来,伸手接了羊绳,牵到羊棚子底下拴在羊橛子上。
老水羊大概陌生了这个环境,仰起脸咩咩叫唤。巧儿跟在那只花脖子山羊屁股后面撵着它玩。花儿笑眯眯的瞅着巧儿说:“这闺女真讨人喜欢!”又说:“年前就该给你送回来,把羊羔卖了也管换几个钱给巧儿截几尺布做新衣裳过年。对了,那只浑身雪白的羊羔我留下了,给了乔大爷。这么长时间里都是他照看伺候它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就做主了,你不介意吧。”
付兰雅说:“哪里话。本来我是不打算要它们了,偏偏你又牵了回来,那老水羊是我的陪嫁,我就不说啥了,不为难你再牵回去了,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原本说好了的,给你一只羊羔,如今又牵扯进来一个乔大爷,不能叫他白辛苦了一场。你既然把那只羊羔给了他,我就不再给他羊羔了,回头见了他,代我道声谢,赶明儿我还要亲自登门拜谢。还有两只羊羔,你再挑一只带回家,剩下一只,我给俺大嫂送去。没让她替我照管伺候羊,她就已经生我的气了,再不给她个羊羔,还不定咋恼恨我哩。”
花儿说:“原是该的,在叶寨村,东方进没有弟兄几个,就一个大哥,不管外人咋说,也不论他大嫂怎样气你,你可不要放在意上,说到底,还是你们亲,砸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啊。当时你叫我把羊牵走,我也没多想,就傻乎乎的牵走了,压根就没想到你大嫂这一层,胡丽娜还说我实诚。我也就是太实诚了,害得你难做人,得罪了你大嫂。羊羔我就不要了,你给你大嫂吧,剩下一只,你留着,等再长长牵到集上卖了,给巧儿截两身新衣裳也是好的。那只羊羔是水羊,我跟乔大爷说了,等它顺了羊羔我再留,横竖也过不了今年,那个时候,狗蛋也大了,我就只操羊羔的心了。”
付兰雅说:“怕老太太不会叫你这么舒坦,又该逼你给她生孙子了。”花儿说:“你不说我倒真忘了,俺娘好长时间没跟我提生孩子的事儿了,三十儿下午,俺娘去了,开口说有一件事放心不下,我一听,以为她又想起来要孙子了,谁知不是,却是三妮儿的事儿,叫我和石磙操心给三妮儿说婆家,看上去也不高兴,可把我和石磙吓坏了,这几天下来,也不见有啥事儿,俺两口子才安了心。”付兰雅说:“是你想多了,老太太身子多好啊,能有啥事儿啊,再说三妮儿也到了——对了,我看眼镜那孩子不错,文质彬彬知书达理,不如给三妮儿说着吧。”
花儿说:“要是能成,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就怕人家瞧不上咱农村人。”付兰雅说:“成与不成说说看嘛,兴许成了哩。”花儿说:“那就拜托你了,你是妇女队长,又能说会道,要是说成了,少不了你的大红鱼。”付兰雅笑说:“看你把我夸的,我都飘起来了。等他回来了,我先套套他的话。”花儿说:“那我就等你的信了。”两人又说了半天,花儿告辞回家了,付兰雅送她回来,琢磨着如何说成这个媒。不觉过了元宵节,回城过年的几个年轻人都回到了青年场,并结伴去了几个大队干部家,说了拜晚年的话儿。此事一完,眼镜便携带精心准备的礼物和一些钱财布票粮票啥的单独来看望付兰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