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月光轻柔夜色静谧,秋风的脚步极轻似乎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祥和的氛围,只是受到时令和时间的限制不得不稍微降低了一下携带的热量,给人一种凉凉的或者说有点小冷的感觉。远处不时传来的一声狗吠,让人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沉睡,然而夜真的很深了。
东方进抬眼瞅瞅月亮,但见那银盘正于白白的云彩中行走,差不多快到中天了,遂劝说付兰雅:“还是回屋睡吧,你看月亮都快到头顶上了。再说也开始凉了,我都感觉有点冷了。”付兰雅沉吟说:“再坐会吧,我这会儿还不困——”说到“困”字,条件反射似的张嘴打哈欠,“——难得这么好的月亮地。”东方进说:“那你打算坐到啥时候啊?”付兰雅说:“一会吧。咳——”叹了一声。
时至今日,付兰雅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了,胎儿在她的腹中翻滚踢腿,带给她说不完的喜悦,也给她来带了无尽的烦恼和困扰。孩子是她的,却不是东方进的。这一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或许东方进的心里也呼呼清吧,只是不愿说出来罢了,也有可能正在耐心等待付兰雅向他坦白吧。
坦白一事,付兰雅不是没考虑过。她觉得,关于这个孩子,村子中必定少不了闲言碎语,而它们早晚都会传到东方进的耳朵里,与其到时被他逼问,倒不如现在说与他听,一来表明她对这桩婚姻的忠诚与呵护,二来也说明她对他的信赖和倚重。只是转而又想,世间男人,少有大度之人,没有哪个男人闻听妻子怀着别人的孩子而不大动肝火。为此事,夫妻离异,家庭破碎,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杀妻灭子,闹出人命大案。故而心中犹豫不决,寝食难安。随着孩子日渐成长,不安和烦忧愈来愈重,以至于无法承受,偷偷向花儿诉说苦闷。
花儿劝道:“自古羊群里没有认羊羔的。你不说,死不承认,咬定这孩子就是他的,他虽有怀疑,又能拿你咋样,哪个人站出来为他作证去?无凭无据,外人瞎胡猜测,定然的了,无风还掀起三尺浪哩,哪个人背后不叫人家说呀,又有哪个人不搁背后说人啊,不必放在心上,我想他也不会傻到那么较真,在外面听了几耳朵,就敲锣打鼓的到处宣扬去,无非搁在家里,关住门,跟你闹上一时半会儿,也就罢了。一旦跟他说了,那就是做死了的事实了,铁证如山,就他那个小心眼的劲儿,还不定闹出啥动静哩,打你个怀着人家的孩子嫁给他,坑害他,倒是小事,闹嚷嚷的要离婚也是有可能的,满城风雨,是人都知道了,如此既害了你,又害了孩子,还害了这个家,我想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东方进听了这一声叹息,敏感意识到她内心有事儿,问道:“有啥烦心事儿?说出来听听,别闷在心里了。如今咱俩是两口子,有啥心事,再瞒着我,不跟我说,那还叫啥夫妻啊。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过着还有啥意思哩。过去的事儿那是过去,说与不说,都随你。愿意说,我就听,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不愿意说,我也不问。咱俩既然结为夫妻,几个头磕在地下,哪儿有揪住过去的事儿不放的道理。两个人的日子,相互扶持,互谅谅解,心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拧,一起往前奔,别看现在穷,总有好起来的那一天,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