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之后就有冷空气袭来,气温骤降还下了一场雨。雨过天晴气温逐日攀升,人们才感觉出热来又有冷空气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奔袭而至,于是气温又直线下跌,冷得人们赶紧拿起棉衣穿上,如此冷暖不定像个打摆子的病人。
翠花和莲花因一时热了脱了棉衣,等感觉到冷了再穿上,已然是迟了,相继感冒发烧,清水鼻子拉拉淌,两只袖头上全是鼻子结疤。姐妹俩刚好了,狗蛋又咳嗽起来了。一阵咳嗽上来,小脸憋得通红。又不好好吃药,即便是甜蜜蜜的,也能分辨出那不是蜜糖水而是药,撮着嘴巴不吃,硬灌下去,又多半都给吐出来了。花儿的心如同油煎一般难受,终日惶惶不宁惴惴不安。李石磙家里外面两头操劳,自是燋头烂额,不免要长吁短叹一两声,吸几口闷烟。李老太担忧小孙子的病症的同时,仍念念不忘再要个孙子。
忽见一片雪花随风飘飞而下,花儿惊异道:“咦,下起雪来了!”又狐疑自己看错了,抬头望天,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片又一片雪花斜飞乱舞。至掌灯时分,地下已是一片白了。次日,雪止云散,太阳出来了。花儿担心雪化了,满院子都是水,出来进去的不好走,粘两脚泥巴倒也罢了,老太太一双小脚,万一脚下一滑跐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遂拿起扫帚扫雪。
李石磙忙来要扫帚。花儿说:“你还是赶紧去忙吧。郑老汉今儿个出去,郑喜师都来磕了三回头了,你要是去晚了,显得怠慢了人家,反倒不好了。”李石磙说:“没事儿,这雪好扫,三两下就完了。”硬是夺过了扫帚,抡开了扫雪。花儿兀自站了一会儿,想起儿子,忙回屋去,见他早已醒了,大睁着眼跟莲花玩。担心他尿床,探手一摸,屁股底下湿漉漉的水淌。急忙给他穿好衣裳,想着把铺盖拉到院子里晾晒。因见三妮儿扯着翠花跟着李老太太走进来,于是把儿子交给娘,抱起压风被子和盖被去晾晒在院子里。见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却不见了李石磙,以为他去了郑喜师家,不放在心上,回屋去抱被单和铺被。
李石磙扫完院中积雪,扛着扫帚去前院,清扫娘那院中的积雪。正巧胡丽娜也拿着笤帚弯着腰扫雪,她听见墙那边有扫帚扫地声,料想是李石磙搁那儿扫雪,又不十分确定,犹犹豫豫的搬了一个凳子,如往常那样放在墙头跟,然后一手扶着桃树站到凳子上,慢慢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一时间心血来潮童心大起。却也不敢大意,仔细观察聆听了一番,确定李老太和三妮儿都不在家,方才于墙头上捧一把积雪,团成雪蛋子,眯起一只眼照准李石磙投去。
雪球存心为她争光,划过一段空距,不偏不倚正落在李石磙的后脖颈里。胡丽娜见了,禁不住娇笑不已,为自己的准头得意洋洋。李石磙冷不防吓了一跳,回头见胡丽娜站在墙头那边,笑颜如脸侧的桃花,媚态若池中的碧水,不觉呆了一呆,一阵心驰神荡。急忙屏声敛气稳定心神,开玩笑说:“一天不见,咋长高了,吃了增高药不成!”一面拿出后脖颈里的雪球,扬手作势要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