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取代了妞妞在花儿心中的位置,但遗留在花儿内心深处的那份深深的痛却不是她一时间能够抚平的,许多年以后当花儿已成为鬓发苍苍的老太婆时仍偶然间向李石磙讨要这笔旧债。只因在那个包裹里发现一块绣着莲花的藕荷色丝绢手帕,花儿遂给她取名为莲花。关于莲花是从县医院大门里侧的地上捡来的这件事,花儿和李石磙都秘而不宣,人们也从不怀疑莲花是捡来的,因为花儿的的确确又生下了一个闺女。
李老太又来催逼花儿给她生孙子,花儿嘴上答应,心里却十分的反感,遇到李石磙想跟她做夫妻之事,她一概的推拒了,只说要是再来个闺女,她不死我也该死了。又说娘想要孙子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生闺女还是生儿子却不是我能够左右得了的,既然闺女来了,那就说明她跟咱俩有着某种的约定,娘不待见她,那是她的事儿,毕竟跟她隔着一层皮,你是闺女的亲爹,信了你娘的话不待见闺女,闺女哭了尿了你连看一眼都不看连抱一抱都不抱连哄一哄都不哄,搁谁谁不伤心难过。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又说你睁开俩眼看看谁家的闺女我这个年龄就成了俩孩子的娘了,十里八村的恐怕就我一个了,我给你怀孩子生孩子带孩子受的苦受的罪你了解不了解,你只顾自己快活想到过我的感受么,你一抽筋完了躺在那儿呼呼睡了我却要接着受难直到孩子生下来长大了方才罢休,俺的这俩闺女不到长到二十岁我就不给她俩说婆家,绝不叫她俩再走我的老路。又说不等到我过了二十岁你甭妄想再爬上我的身子,我也歇歇窝款款时间到那时说不定就能生下儿子来了。
李石磙给她说得心头凉一阵儿苦一阵儿悲一阵儿搂着她安慰她哄她就是再也没了那种不泄不快的冲动了。李石磙此时正是壮年,倘若他还是一个没有经历过风花雪月的洗礼如乔大爷那样是个处男兴许还能熬得住对女人的渴望,现如今夜夜都守着一个女人却不能从她那儿得到生理上的需求和满足,只能拼命压抑着阵阵袭来的汹涛骇浪,难受至极了只能大半夜的爬起来去外面吸烟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也不管是雨雪还是风霜,这样的夫妻关系到头来多半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花儿一面尽心抚养照顾两个女儿,一面分出精力来伺候李石磙和李老太以及三妮儿,一面又想着减轻李石磙肩上的养活一家几口人的担子拿起铁锹扛起锄头刨地锄草挣些工分,淡忘了生理上的正常需求,偶尔想起来也不愿去打搅劳累了一天搁那头酣睡着的李石磙自个忍一下或者把女儿尿泡之后也就过去了。李石磙于睡梦中做起了好事儿,猛然惊醒只觉得火烧火燎般的难受,爬起来去外面吸烟。此刻夜阑人寂风儿于黑暗中四处游荡天上没有闪烁的繁星却原来是个阴天。大槐树正扑簌簌的下着叶片雨,叶雨中站立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