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两侧的花草在阳光照耀中尽情绽放着,馨香缓缓流淌在这不大的天地间。
“孟哥哥,姐姐可能在厨房里,她要看到你来,肯定会高兴的。”
玉真拎着竹篮走在前方,笑着同身后的孟仲恩说着。
“这些日子,我忙的紧就无暇抽空过来看她。看到你们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是宁心的妹妹?”孟仲恩问道。
宁心居住在这里是子虞告诉他的,粥铺着火后,他一直忙着公事,直到今日,他才抽空出来探望下他们。
听闻文昊也回来了,想起上回与他齐齐醉酒的事情,他至今还是不好意思。半年多没有见他,不知有没有懂事的多。
“嗯,前段时间才和姐姐相认。”推开厨房的门,萦绕在屋子里的香气钻进她的鼻翼内,放下竹篮,见厨房里空无一人,复又转身道,“可能是去打扫屋子了,这几日,小哥哥都不在家,我看得出姐姐很想小哥哥,兴许是在小哥哥的屋子里。”
“文昊不在家吗?不是刚从外面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孟仲恩甚是疑惑,通常书院都会给每位学子一定的休息时间,如今才十日左右,怎么可能这么快返回书院了呢。
他拍了拍脑袋,谁说一定要回去了呢,可能是遇到什么说得上话的知己了,出去游玩了吧。
想到这里,他又尴尬地笑笑,“没事,带我去见见你姐姐吧,正好有些事要跟她说。”
玉真颔首应了声,“嗯,我这就带你过去。”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宁心与文昊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四目交接,谁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愫在里面。
文昊只是抱着等待的心态在看宁心,为了那个男人,她可以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或许,在她的心目中,他的地位远远不及那个人。
那么,方才的那句话,她应是断断不会同意的。爱上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若是这样,那还是爱吗?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难道还能难倒姐姐吗?姐姐这般聪慧,应该很容易权衡其中的轻重,若是我……”
“文昊。”
文昊的话音犹咬在齿缝间,就被宁心厉声打断。他的脸色瞬间变的阴郁起来,那双清湛的眸子随之浑浊幽暗,牢牢得紧盯着宁心,仿佛要将她看穿般。
“怎么?姐姐是放不下吗?”唇角向上一挑,他咬牙吐道,“姐姐的心,从何时起就向着外人,而不要自家的兄弟了呢?”
“这样逼我,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我弟弟,不是那个人的弟弟。你宁愿当他的走狗,都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吗?”
撑在字画上的五指缓缓收紧,细长的指甲抓破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眸光顺着手臂望去,她毁的是他书写的字帖,是他的墨迹,她舍不得毁坏。
须臾,她松手把纸张收好,整齐的放在一旁角落里。
“有那么难吗?要我,还是要他,我只要你的一句话罢了。姐姐,做这个选择,当真有那么难吗?”
霍地,文昊从地上站起身来,抓在掌心的毛笔狠狠往窗台丢掷过去。
她有本事能瞒着他一辈子,她方有资格要他们两个人都留在她身旁。现在,她根本就做不到,洗去他知道的记忆,却又舍不得离开那个人。
所以,她是这般的为难。
“从一开始,你就该清楚鱼和熊掌,从来都不能兼得,你偏偏妄想能够全部得到,这世间怎么可能纵容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发生。姐姐,是你太天真了吧。”
横在中间的是用尸体堆砌起来的障碍,流淌在下面的是亲人们无辜的鲜血。血流成河,尸体遍野,每当他想到这件事,一闭上眼睛全是这样的画面。
偶尔,他还会梦到父皇跟他哭诉,为什么要投入到仇人的怀抱里,为什么不给死去的数百亲人报仇雪恨。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些仇恨就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一般,她说不要就可以完全舍弃的掉。
莫非当真是随着母亲的那句‘忘记仇恨’吗?不……不会的,母亲的死,根本原因还是北朝的迫害,她可以忘记,可以跟仇人相爱,但他不可以。
他是南朝的男儿,他做不来像她那样背信弃义的事情。堂堂男儿,可以为了仇恨付出天大的代价,宁愿问心无愧的死去,也不要苟且偷生,残喘过日。
将来,到了阎王面前,他都能昂首挺胸地说一句,这辈子,他没有白活,见了父皇母后,他亦是这般。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开心,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你都尊重我的吗?文昊,这是你说的,为什么现在你要否认了呢?”
一下子被他的话,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宁心跌跌撞撞得冲到文昊的跟前,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晃动着,滚烫的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腥红的眸子泛起几缕血丝,她极力睁大眼眸,大声质问着。
那时,他明明就知道这些真相,可他还是说了认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