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醒的时候,身旁空荡荡的,与她依偎一宿的玉真已不在床榻。
宁心伸手探了探露在空气里的被褥,还残留着些许的余温,想来是刚离开不久。
简单梳洗完毕,走到厨房间,只见玉真蜷缩在灶头后面,不停地往火堆里加入木柴,熊熊火光映衬着她苍白的脸颊。
“玉真,你是要煮粥吗?”宁心掀开锅盖大致瞧了眼,水跟米放的数量都刚刚好,心里不禁暗叹着。
昨天玉真只是好奇的问了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上手,比起她第一次的时候,强太多了。
玉真点头含糊地嗯道,火苗蹿的老高,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火源。
宁心蹲在玉真身畔,柔声道:“等会儿阿碧会过来,你做好这些就先休息休息吧。我去外面买点东西回来,不会太长,你呆在这里别乱走,知道吗?”
“嗯。”她依旧不轻不重的点头应允,身体偏冷的她伸出双手汲取起暖意。
见她如此,宁心多多少少是放心的。玉真只是未从昨日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知的鲁莽人。
她喜欢看火,那就随着她去,总好过一言不发的躲在角落里。
简单的交代几句后,披着斗篷就从后门离开。
街道两侧的店铺刚刚开张鲜有人经过,但她还是刻意绕了远路走去几条街后的新开张的药材铺。
空气里蒙着氤氲的水雾,她走的极快,如墨发丝间沾染不少水汽,就连衣服上也有,而她全然未曾注意到。
药童专心挑拣着剩余的药材,眼前出现阴影,他带着一贯的笑容抬起头问好,“客官,需要些什么?”
宁心犹豫地环顾起身后,见没有人,小声地说道:“给我抓一副去子的汤药。”
她绝对不可以有孩子,尤其是寺庙里的那番话道破后,怎么可以留下半点的机会让那个人来操控她的生活呢。
宁愿一生无子嗣,也不要他有机可趁。
“这个……”药童的脸色有些难堪,须臾后,弱声问道,“姑娘是己服,还是帮人代买的?”
“自己。”宁心毫不犹豫地脱口道。
药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股脑儿跑进身后的里间,片刻过后才走出来,将拎在手上的药包摆到宁心面前。
“这药不可多吃,姑娘回去后服一帖便够了。”药童继续低头挑拣药材,“一共五文钱。”
宁心放下几个铜板就走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氤氲中,药童丢下手中的药材,隔着帘子朝着里面的人,恭顺得轻语道:“事情都办妥了。”
“嗯。”帘中人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最后重归于寂静。
第一缕阳光穿破层层云朵绽放出来,隆冬季节,这样温煦的光芒是足以暖入心扉的。
宁心贪恋的放缓身下的步履,很久,很久没有像此刻这样的满足无忧。
绕过街角,徒步沿着屋檐而行。
湛蓝的天际翻涌着浓浓的乌烟,呛人的气味一股脑儿钻进她的鼻翼中,她打了几个喷嚏。
身旁少数的行人纷纷朝着乌烟的方向跑去,其中有人惊呼着,“走水了,走水了。”
“大清早的,是哪家这么不小心。这天干物燥的,火苗一燃,怕是怎么都降不住啊。”
越来越多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她惊诧的抬眸望去,这烟的方向……
是铺子所在的小巷,想到玉真不停地添柴,以及她见到火源贪恋的模样,心下暗暗一惊,莫不成是她……
之后的事,她不敢再想下去,匆忙的扯步跑上前去。
巷口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宁心勉强跻身进入,正如她方才所想,铺门不断涌出白烟,瞬间,整条小巷都笼罩在白茫茫中。
“玉真,玉真……”她嘶声大喊着。
周旁店铺的店主正忙着救火,有名妇人看穿宁心要进火场,赶紧走上来拦住她的去路,“你这样进去,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我妹妹在里面,我不能丢下她。”宁心着急的摆脱妇人的钳制,满脑子都是不能让玉真出事,哪里还顾得了这火是大是小。
躲在树荫底下的玉真蒙着一件湿透的衣裳,浑身打着颤,鲜血淋漓的臂膀不住冒出更多的血珠,在寒冷的天气里,伤口边缘的血已然凝固。
耳畔传来熟悉的惊呼声,双脚打着颤走出来,一下一下走的极慢。在看到宁心奋身迈步跑进火场时,忙不迭开口唤道:“姐姐,我在这儿。”
惨白的双唇无力的抖动,又冷又疼的她,倏然跌坐在地上,空洞的双眸望着被烈火尽情吞噬的铺子流出两行热泪。
她这么一唤,彻底唤回了宁心。
宁心扭头看到玉真,紧绷的心松懈下来。正要举步走上前,目光注意到她受伤的臂膀,眸子猛地一聚,是刀伤。
“玉真,铺子出了什么事?”双眸牢牢盯着她的伤口,是谁伤了她。
起初,她以为是玉真没照看好火,不小心点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