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台上的火苗使劲窜动几下,柔黄的烛光逐渐暗淡下来。站在殿外当值的宫娥见状,又重新燃起烛火。
退出的时候,她注意到蜷缩在软榻抱锦垫而眠的宁心,步子一顿,取来被褥就为她覆上,而后又往火盆里多加了几块炭,不至于让她感受到寒意。
仿佛过了半日之久,宁心转醒的时候,耳畔回荡着清脆的笑声,以为还身在梦境里,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笑声更甚,其间还夹杂着男子低沉说话声。
她的睡意顿时全无,赫然睁大双眸望着坐在圆桌上的两人。他们正以一副看戏的眸光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得扯紧身上的被褥。
她有个坏习惯,一旦东西吃得太饱,她就会产生睡意。在子虞离开后,她多吃了几口粥,就撑不住涌上来的睡意,趴在软榻上就睡着了。
哪里料想得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却又不叫醒她,活生生等着看她的出丑。
瑾瑄单手撑着下颔,眯着双眼打量起宁心来。方才,她就从君扬的口中知悉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没想到,眼前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女子能够虏获君玄的心。
这教她起了十足的兴趣,究竟是怎样特殊的一个人,能让她的几位兄长甚至臣子都对她夸赞有加。
“要知道宫里会发生这么多好玩的事情,或许,本宫老早就回宫了。九哥,你不老实,书信里都没有提到这些事,害的我错过这么多。”
她拍打了下身旁君扬的臂膀,唯一让她感到可惜的就是那支摔断了的紫玉簪。朝思暮想许久的紫玉簪就这样碎了,委实有些遗憾。
“小姑奶奶,我要知道你自己喜欢看热闹,早先肯定会通知你的,但是你舍得放弃游览锦绣江山的机会吗?”
君扬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别人遇到这些事唯恐不及,能避则避。她倒好,非喜欢把这水在搅得更浑一点,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哪里哪里,难得父皇允许我出去见识,自然不会为了这些事情回来。但是,现在我回来了,九哥,你欠我的那些,是不是该找机会报答我了呢?”
瑾瑄狡猾的笑着,一只手直勾勾的缠上他的臂膀,话中的深意唯有他们两人能够知晓。
“钱,我很多,你放心饿不死你。”君扬不寒而栗,立马甩开她的臂弯站起身来,他瞅见宁心迷茫的眸光,不禁低头瞪了眼瑾瑄,“再说,再说我就让三哥把你关起来,等下让你去不着庙会。”
听到他的威胁,瑾瑄乖乖闭了嘴。
他们兄妹两人在那里自说自话,宁心一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是先行礼呢还是不叨扰他们,让他们继续聊天。
她注意到君扬投射过来的目光,连忙从软榻上起身,俯身拜了拜,“奴婢见过九殿下,见过七公主。”
“免了免了,现在虽说是你给我们行礼,过不了多久就换做我们给你行礼了。”
君扬确实不知晓君玄与宁心间的事,但在他看到宁心出入清宁宫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两人的关系早已起了微妙的变化。
他深知,宁心终有一日会成为他的皇嫂。现在看到她不时的朝他行礼,有种会折寿的感觉。
尴尬的宁心只得讪讪答道:“九殿下说笑了。”
“在说什么笑话呢?”处理好公务的君玄一踏进书房,就听到宁心说的这句话,以为他们在说什么有趣的话。
瑾瑄一看到君玄出现,立马高兴得跑上前去,双臂紧紧得缠在他的臂弯上,撒着娇道:“九哥说等会儿去庙会,要给我们买好多好吃的。阿哥,你该给九哥找个媳妇了。”
方才君扬的那句话,倒是点醒了她,前几年她就允诺过要给他寻一门最好的亲事。
此事一拖就拖了两、三年,她看到君玄已有归属,而君扬还是吊儿郎当的,这个乍然生起的念头就更强烈了。
她的数位皇兄们都到了娶亲的年龄,看来,再过不久,这宫里又会有喜事发生了。想到有热闹可凑,瑾瑄的笑意更浓了。
倒是,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君扬的神色,那是足以将她生吞活剥的。
他恨恨瞪向瑾瑄,“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启程吧。再晚,这庙会可都结束了。”
最后的那句话他说得颇重,似是在提醒瑾瑄,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果然,他刚说完这句话,瑾瑄已经溜得没影了,徒留徘徊在空气里的余音,“阿哥,我在马车等你。”
随后君扬若有深意的瞅了他们一眼,噙着笑就退了出去。
犯迷糊的宁心显然没有摸清楚状况,君玄取来斗篷为她系上,又摸了摸袖中的小手,比想象中的要暖和,便也放下心来。
“阿九和瑾瑄知晓我们要去庙会,非要跟着一起去。我不好拒绝他们,宁心,我们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他执起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去。
“那幅画,怎么不见了?”
脚步稍稍迟滞了片刻,宁心拉住他,伸手指向挂在画壁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