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闹的长街经过喧闹的白日,随着深浓暮色撩下,渐渐归于平静。
缕缕浓郁芳香的粥香从街尾溢出,冷风卷过,香气更甚,飘向辽阔的天际。
‘唐家粥铺’
摇曳的红皮灯笼上黏贴着这四个工整的大字,一串清脆响的铃铛系在底端,不时碰撞出悦耳动听的响声。
马匹疾驰在夜幕里,闻着散发在空气里的香气,马背上的男子微微扬起唇角轻笑。如,这不是在长街,而是在家里,她等着他开饭,那该有多好。
“宁心,我回来了。”孟仲恩跃下马背,健步走进粥铺,张望一眼,几张木桌上仍摆放着尚未收拾的碗筷,碗边放着几个铜板饭钱。
他笑着摇了摇头,大概又跑里面去研究新花样了。解开肩上的披风,撩起厚重的长袖主动帮她收拾去粥铺。
油腻的手指拿起铜板丢进柜台后面的钱箱,她这么迷糊要怎么办才好,难道就不怕客人吃霸王餐吗?
“宁心,我回来了。”扯开嗓音朝着里间喊着,生怕她没有听到,刻意加重了音量。
果然,很快传来纷沓的脚步声。罗裙裹身的宁心边走边擦拭着湿润的双手,长时间将手浸泡在冷水里,原本纤瘦十指变得有些肿胖,指尖处满是褶皱。
掀起帘子,见到孟仲恩亲自做起店小二的活计,她从柜台底下取出暖炉,扯落他手心里的抹布以暖炉代替。
“这些活让我来做就好,小少爷难得过来一次,我该好好招待才是。”她柔声笑着。
这间店铺是她用仅剩的钱顶来做的,她的厨艺并不是很好,酒楼里那些美味佳肴从她手中做出来怕是惨绝人寰的料理。
简单的向孟府掌厨学习了些,选了最方便又不难的粥。开了这间粥铺,又有孟仲恩的帮忙,这些日子以来,生意不温不火,勉强能够赚几个小钱温饱。
“今天又做了什么粥?”
他知晓她隔三差五的就会煮一种新粥来买,前几天他来的时候,做的是百合莲子粥,味道清淡不腻,他至今还想品尝一次。
在闻到飘出来的香气后,又忍不住想品尝下今日的新粥。隐隐的,他闻出是肉香及粥香,两股味道相融合在一起,委实有点难以想象入口了会是什么滋味。
看着她忙里忙外,于心不忍,索性丢开手中的暖炉,一齐帮她收拾起来。
宁心听到他的问话,抬眸应了声:“前几日客人吃了肉粥,说味道很不错。今天就想试试看别的做法。红烧肉、酱肉配以白粥,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只是,她做菜的技术不够好,烧了好几次红烧肉都被埋汰了。酱肉刚刚炖上,光闻着这味道,便觉得这回应该能够成功。
“好歹我也是老主顾了,宁心,下回我再来的时候,就给我煮百合莲子粥吧。上回走的匆忙,都没好好吃个够。”
“嗯,好。”目光温柔的凝了眼孟仲恩,看到他脸上的期盼,当即应承下来。
其实,那日的百合莲子粥是她的试验品,味道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好。是他给面子才没有说出不足处,事后她吃了口,方知道配料的的错误。
孟仲恩永远都待她极好,偶尔会说上几句重话,可回头,他会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买些小东西讨她欢心。
她知道他的好,每每他开口请求的时候,
收拾好铺子,拿起搁在柜台上的木牌挂在店铺的左侧。
今天推荐的粥品正是肉粥佐小菜。
孟仲恩从里面搬出几个粥桶,又在酱缸里掏出些研制的腌菜。平时拿惯长剑的手,沾上砧板就变得极不利索。
没切两下,锋利的刀刃就滑过手指,带出殷红的血痕。数缕鲜血浸透腌菜,他丢下菜刀放在唇间吸吮着。
回到里间的宁心看到孟仲恩在吮指尖,就联想到他可能是切到了手指,不由轻笑出声。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小少爷,这些活让我来做就好。你虽孔武有力,但这切菜讲究的是心细。”
握住他的手,看到那道浅浅的刀痕,用巾帕轻柔得为他缠上。
孟仲恩伸手就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这几日她忙得团团转,额头冒出不少的痘痘,脸颊上的伤恢复的很好,不仔细看几乎不会发现那些浅淡的疤痕。
看到这些,他怜惜的靠近几分,搂过她的身躯拥进怀里。
“为什么不去找太子殿下呢?有他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清贫。你能接受我帮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帮你呢?”
有些事,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子虞那张乌鸦嘴,偏偏就让他说中了。
宁心推了推他的胸膛,“我一直都想过这样的生活,小少爷,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来养活这个家。”
没有了相府的支持,她不知道文昊在青城书院的情况会变得怎样。
可她明白,她不能做个米虫,一昧的伸手要他人帮忙,她有她的骄傲,在这种时候,她更希望借助双手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好。
“别告诉他。”倚在他宽厚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