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宁心应允他之后,他便开始着手安排调遣她去清宁宫的事。
契约是他最后的王牌,在苏曼音摇头拒绝前,他不会轻易拿出来使用。
“那天中午,我费劲口舌劝她,她都不搭理我一下。三哥,那丫头到底听你的话。”
君扬徒手支着腮帮,另只手无趣得扣着茶盖,眸子盯着热气有一下没一下的从茶盏里冒出。
宁心那丫头生下来就是跟他作对的吧,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她都那副冷漠如霜的样子,好像……好像她冷淡的态度只对他一人。
君玄端详着紫玉簪,上面的血迹已被君扬清洗一空,他看到的仅是通透的簪体,迷惑的目光错开紫玉簪,望着出神的君扬。
“阿九,你不妨猜猜宁心为什么会被遣去御膳房。”
有些事情并不能只看表面,最关键的,往往是潜藏于底的秘密。
就像那块玉玦,若非因缘际会,只怕君清这辈子都察觉不出它真正的涵义。
会是什么样的原因呢,真的就只是为了一支紫玉簪而恼羞成怒吗?
直觉瞬间就否认这个想法,依照他对苏曼音仅有的了解,从最先毁约要宁心入宫到现在逐她离开,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她瞒下的心思。
君扬丢开夹在双指间的茶帽,不假思索地回道:“女人心,海底针。她在想什么,我自问看不穿。”
话音刚落定,飘忽的眸光瞥到茶盏里的百合,迅速挺起胸膛,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我倒是知道点事情。”
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君玄蹙眉,“何事?”
“秋猎回来后,我见三哥始终不曾质问十一弟的做法,就进宫去见了十一弟。十一弟很是愧疚,说是对不住宁心。我仔细一问,才知道贵嫔新制宫服所绣的是蕙兰,那会儿十一弟想惩罚宁心,故意没有点破那层关系……”
话说到这里,君扬戛然止住话音。后面的事情应该正如君皓所想的那般,蕙兰一事被捅破,贵嫔受罚。
可事情并没有朝着这个结果发展,芙蕖宫动静全无,宁心倒是被逐了出来。
“蕙兰?”君玄知道这是徐昭仪的闺名,多年前宫中定下的一道秘旨,“那又能说明什么,兴许圣上到现在都没看到那套衣服。”
“宁心的伤是圣上亲自下口要惩戒的,隔日,宁心带着伤就求来了紫玉簪。我倒觉得这里面的文章不一般,颇有一物换一物的味道。”
君扬曾向安汝海的跟班打探过消息,对方只肯透露这点,其他的消息死活不愿说出来。
这般遮遮掩掩,越发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物换一物?”君玄半眯着眼,轻哝着,“你的意思是,当晚芙蕖宫出了事,宁心替贵嫔承担下所有的罪责,而后以此拿回紫玉簪?”
照这个理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有些事越想掩饰,就越掩饰不了。三哥,你要不信就拭目以待。”
君玄将紫玉簪放回锦盒内,轻轻推到君扬的面前,“明日随我进宫,这簪子既已有人用了,再送给瑾瑄怕是不妥。”
疑窦的瞅了眼他,君扬满是不解,深知现下问了他也未必肯说,唯有点了点头。
两侧姹紫嫣红的百花尽情点缀着略有萧索之意的御花园,像两条锦带勾勒出花园的形状。
红枫、梧桐叶翩翩飘落在宫道,淡淡的香气流动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间。
君玄与君扬并肩立于一株红梅树下,隔空瞭望着隐藏在花草树木后的长乐宫。朱红的宫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群婀娜多姿的女子。
君扬笑着侧过身,“来了。”
余光瞥到走在末尾的那抹纤细素白的身影,比起前面几名妃嫔,她打扮得素雅许多,也难怪恩宠多时,迟迟不见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嫔们下手,是伪装的好啊。
话毕,他就见君玄举步走向另条小道,似乎胸有成竹,忙紧跟上前。今天有出好戏看,很久没有两兄弟联手去折腾人了,何况,这人还是个女人。
近日来,不知为什么一闻到花香,苏曼音就觉得胸口甚是压抑。纵然隔着老远,她依稀还是能闻到那股浅淡的香味。
一时间没能忍住,捂着胸口就开始干呕起来。
静初捋着她的后背,见她这样的情况已有多日,忍不住皱眉道:“主子,还是请太医过来请下脉吧。都拖了数日,奴婢担心……”
稍微稳定一些后,苏曼音摇了摇手,“没什么事,可能熏香熏多了,有点恶心吧。”手不知觉抚上小腹,这个月的葵水并如期而至,她一直都算得精准,也许是……
每次侍寝结束,皇帝都会派人送来药物。起初,她并不知情以为是皇帝格外体恤让她补气的,喝了几次,便也察觉出里面的异样。
自那以后,内侍照常送药,她却没有再喝,都用不同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若有所思的瞄向静初,腹中胎儿尚未成型,她不能冒这个险。
皇帝既不想她怀上龙嗣,肯定会想办法弄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