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心头一歪重新埋入被褥里,眼泪簌簌流下,文昊应该离开京城了吧,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又躺了会才动身起床,她刻意把自己的妆化得很丑。静初的那番话,她记着的。给自己添麻烦的事,她不会去做,不过一副容颜而已,她没什么可在乎的。
宫里送来了宫妃的用度,上至妃嫔的宫服首饰,下至胭脂水粉,无不精美细致。
浅荷色的莲裙是今年司衣局最新的样式,配套的自然是清新脱俗的莲花簪。苏曼音的肌肤白皙,着淡淡粉色上身,衬托出肤白胜雪,美艳不可方物。
一身素净的宁心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曼音的身后,正在簪花的她赫然瞧见铜镜上方映出的鬼脸,惊愕得尖叫出声。
“鬼啊……”
围在身旁的婢女俱是一愣,看清是宁心后,有人轻声提醒了句。
“大小姐,是宁心,不是鬼。”
苏曼音惊魂初定,她扭过头看了眼宁心的鬼样子,蹙起眉心,“你做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倒胃口的样子?”一手轻捋的胸口,险些就被她吓死了。
闻言,宁心淡淡一笑,“小姐忘了?玉妃娘娘可是见过奴婢的,奴婢不做足功夫,怪罪下来殃及的还是小姐呀。”
要是让顾玉寒知晓,她存心欺瞒的事情,就算明着不会乱来,暗箭她们又能躲过多少呢。顾玉寒受宠多年,并不全仰仗美色,能在宫里争出一片天的女人,都不是简单能摆平的角色。
经她这么一提,苏曼音记起了这个茬,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身就继续开始装扮,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方整装完毕。
苏倩影远在寺庙无法出来送行,这教苏曼音心里头多少有点遗憾的。有婢女为她提起逶迤拖地的裙摆,她跨出府邸正门,苏正已等候在那里。
“盼了这么久,终于是等到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爹希望能通畅无阻。时候不早了,赶紧启程吧。”
苏曼音掏出巾帕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郑重其事得点头应允,柔声道,“爹,你保重。”
宁心搀扶着苏曼应踏上宫辇,二次进宫,这回,她看不清未来迷茫的道路。
随着内侍尖细的声响,宫辇缓缓驶向皇宫。垂在四角的风铃清脆作响,宛若是在弹奏一曲悠扬的曲调。
道路的一侧,一道身影藏在高墙之后,双手死死抓着墙面。在看到宫辇驶过,他连忙躲了起来。清冷的目光锁着宫辇远去,一滴泪珠霎那坠落下来,隐入黄土之中。
今日册封在位的嫔妃进宫,君扬大清早就入了宫。
殿选的时候,他错过了,这回他倒想看看新一轮入宫的女子质素如何,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只重视内在而罔顾外在。
他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从来就没有否认过。
清宁殿,群臣从里面鱼贯退出,纷纷向君扬作揖行礼。
正殿殿门大开,隔着老远,君玄就注意到那抹绛紫身影。君扬兴许是意识到错误,憋了两日待事情缓和下来后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三哥,今日宫里热闹,要不出去瞧瞧?”
君扬径直走到书案前,低首一瞥整理完毕的奏折,咧嘴笑着望向君玄。在来的路上,他发誓绝对不提起那日相府的事,他怕不小心触碰到君玄的底线,坚决逼迫自己忘记。
君玄搁下朱笔抬手凝了他一眼,“前日的事,九弟这么快就忘了?那日,你擅自拿了书房里的东西,嗯……是不是也得……”笑唇绽起,适可而止得止住了接下去要说的话语。
“三哥,你说这话可真是令我伤心啊。我是好心,不像那个臭丫头不知好歹。”
话刚说完,余光瞥到君玄微妙的脸色,忙不迭换了一番说辞,“好丫头,好丫头。”臭丫头的仇,他可还记得。
“本宫不认为父皇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窥觊他的女人,九弟,你要闲着,倒是可以去狩猎。秋猎临近,今年你要好好表现。”
今天有几位儒臣上呈折子,秋季百兽繁衍生殖,委实不宜再举行一年一次的秋猎。也有几位武将请示秋猎的时间,好让将士早些进入准备状态。
往年他都会骑马去围场绕个几圈,不杀生,只为赏景。今年有君扬出场,他正好得以抽身。
君扬眉一挑,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适逢宫娥奉茶进来,他也不挑举起茶盏就往口里送,冰凉茶水差点就冻住他的嘴巴。
怒火顿起,一手捂住嘴巴,就把茶盏丢到宫娥手中的端盘里,“连爷的喜好都忘了,还要你做什么……”
宫娥早已丢了魂魄,胆战心惊得赶紧跪到在地,哀求的目光抛向君玄,喃声道:“殿下开恩,殿下开恩。”惨白的小脸猛地叩头,她哪里料想得到七皇子会生这般大的气。
君玄眸华半眯,拂手就让宫娥退下,瞄了眼那杯被倾洒的茶盏,不由笑出声来,“近日秋高气爽,本宫以为九弟十分需要降降这燥火,故而特意命人奉了这杯凉茶。你要不喜,那就算了吧。”
他素来知晓君扬喜怒无常,早年的苦难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