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许是数日没睡个好觉的缘故，怎么好端端得就认错人了呢。千金小姐，哪里会出现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呢，眼花，定是眼花了……”
相府门外，远远的就能瞧见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在那儿来回徘徊着。
宁心蹙了蹙眉心，歪头看去，孟仲霖正好转过身来瞧见了身后的宁心。
“宁心，你来的正巧，能否替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曼音，我想见她一面。”
孟仲霖面带羞赧得把一张捏得很皱的纸条递到宁心的面前，不见他在沙场上的将军风范，只见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托人传递绵绵情意。
宁心愣了愣，垂首看向那张纸条，不好意思得推了回去。
“孟少爷，大小姐后日就要入宫选秀了，你现在这么做，岂不是让大小姐难为吗？更何况，小姐尚未出阁又怎能擅自踏出闺阁同你会面，这于礼不合。”
宁心的话在情在理，孟仲霖无言以对，他与苏曼音青梅竹马长大，小时候两人粘的紧，却忘了现在两人间有了礼教的隔阂。
他是孟仲霖，是当朝意气风发的少将军，亦是痴心托付一人的孟仲霖。而她，则是相府千金，是今年要入宫选秀的秀女，他不清楚她的心落在何人身上。
“孟少爷，这纸条奴婢替你传了，至于大小姐是否回复，还请孟少爷回府静心等候吧。宁心在这儿开劝孟少爷一句，小姐的心在高墙之内，对孟少爷素来只有兄妹情，届时孟少爷切莫太过伤心。”
宁心犹豫地接下纸条，举步折返回去。
身后无半点的响动，她知，又该有一人要伤心了，这漫漫长夜终究是没有底的。
苏曼音午睡醒来后，就瞧见那张搁在茶几上的字条。
这些年来，会用纸条来传递讯息的人，除了孟仲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来。
身旁是海棠在伺候，苏曼音挑起纸条，颇为不悦得横眉问道，“去叫宁心来见我。”
打开字条，粗粗扫了眼就揉成团随手丢掷在一旁。
一踏进门，宁心眼尖得瞅到了纸团，心里一咯噔就明白了事情。扯了扯唇角僵硬的笑容，俯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苏曼音抬手托了托松垮的发髻，漫不经心道：“孟仲霖来过了？”
“孟少爷在府门外张望了会，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宁心如实回答着。
“你是我的贴身婢女，孟仲霖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为他卖命。宁心，我是要进宫选秀封妃的人，你替他传这样的纸条进来，府里人多口杂万一泄了出去，本小姐的清誉，你可担当得起，相府一门的荣誉，你可肩负得起？”
苏曼音淡淡得扫了眼屈膝的宁心，火气虽不大，可话却字字教宁心为之发颤。
纸条里究竟写了什么，竟严重到如此地步。
“奴婢相信孟少爷的为人，是断断不会陷小姐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孟少爷之所以这么做，全在乎一个‘情’字。情之所出，教人无可奈何。若当真有半个不慎，奴婢愿代小姐一死，也不会连累整个相府。”
说着，宁心顺势跪倒在地，以表忠心。
苏曼音轻蔑得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你倒是了解，回去告诉他，好教他趁早断了这个念想。”
“奴婢知道。”宁心应答了声，而后长长叹了口气。
相府后门外有几株杨柳树，孟仲霖紧绷着脸色等候在树下，一颗心不知系在哪里，引的他整个人仿佛离了魂魄一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紧张的神色有一丝丝的动容，孟仲霖捏了捏藏在袖中的双手，缓缓转过身去。
宁心尴尬得凝了眼不远处的孟仲霖，耳畔响起方才苏曼音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心里纠结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曼音，曼音她……她怎么说？”望着宁心极不自然的脸色，孟仲霖心底油然生起了一股挫败之气。
宁心挤了挤笑容，将那团揉褶的纸递到孟仲霖的面前，细声说道，“孟少爷，大小姐让奴婢转告你，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情分，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
孟仲霖面容惨败得轻笑了几声，这个答案亦在情理之中，来之前他就清楚得告诉过自己，但是哪里想得到真正面对的时候，心莫名得泛起了疼痛。
“谢谢你，宁心。”语气淡淡得撂下这句，碍于尴尬，孟仲霖转身就往来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