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要吃不饱饭的,所以我才让你落得如今这般模样。你怨恨也好,看破也罢,都与我有关也都于我无关。”男人对书生说完,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女子一听老爷要把刚才自己为老爷精挑细选的熟肉给予这个乞丐,觉得好大的委屈,同样这都是眼前乞丐的错。
想罢便从丫鬟手中接过纸包,书生从刚才男人的话中反思而醒,转头看向了女子,不停的期望着刚才她对那男人的莺声细语,嫣然笑容也能给予自己一点,但他看到了女子接过纸包之后,慢慢的把扎线解开,大概一斤左右的熟食包裹于其中,烟熏至暗红色的色泽和那来自于肉本身最纯粹香气,无不让人食指大动。
书生没有看那些,只是最后挣扎着恳求着想从女子眼中看到一丝温柔,然而他失望了。冷漠鄙夷之后,多了一丝笑容,但那是令书生彻底改变的嘲笑,女人把肉慢慢的倒在了地上,一块块冒着热气的肉食杂乱却有序的坠到了地上,又都因为肉质的鲜嫩如扎紧的蹴鞠似的在地上弹了一弹,一包肉散乱的铺在地上,和着地上的泥,就着深秋的雨。
女子仿佛还是不解气,抬起那双远超肉钱的鞋子狠狠的在肉上面踩了一遍,越踩越生气,越踩越过瘾,似乎把她这些年来思想中对书生的怨恨之气全都宣泄了出来。
书生从女人嘲笑的那一刻起就一动不动,耳朵中没有雨滴顺屋檐而落的“滴答”声,没有肉块入泥又弹一下的俏皮动静,也没有女人口中偶尔的谩骂声,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觉得很好笑,觉得多年前自己的慷慨陈词很好笑,觉得这几年来自己的乞讨生活很好笑,书生眼中那最后一丝清明也如残烛一样摇曳了两下,只留下一片黑暗空洞。
书生的脸上开始有了一丝微笑,渐渐的像是憋不住似的,微笑转为大笑,再转而狂笑,猛地书生趴到地上,从泥中扒出还没有彻底踩坏的肉块,使劲的塞进嘴里,女人要踩哪他就去哪里抢,这滑稽的一幕让两个稍明内幕的丫鬟感觉彻骨的寒冷。
书生一边笑,一边趴在地上捡着肉吃,和着肉的泥被塞了满满一嘴,泥水混着肉汁顺着嘴角不停的流下来,书生那空洞的眼神中除了疯狂还是疯狂,虽然在大笑,但眼中一丝笑意都没有,没有笑,没有泪,就是那么眼巴巴的,瞪着眼睛,抢着肉,大声笑。
两个丫鬟劝住了自家的女主人赶忙去追走远的老爷,临走的时候,女子转头前那一记眼神中包含了无限的恨意,那恨意像是在说“去死!赶快去死!你个废物!”书生鼓着腮帮子努力的笑,空洞的眼神与女子相会,那股恨意只能是给名为疯狂的烈火中焦上了称为更为疯狂的热油。笑声越来越大,越传越远,仿佛传到了天上,仿佛传入了地狱,仿佛传遍了世间每一处角落,这笑声让闻者感到痛苦,让所过之处充满凄凉。
书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所住的那间破庙的,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身边多了一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