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轩翻着自己的电话,试图寻找到在这个时刻可以帮助自己的人,翻着翻着,却看到了唐莉的电话,她现在好吗?越是想她的样子,怎么越是觉得她模糊。有人说,你越是思念一个人,越是想不到他的样子,自己是真心感受到了,想到这里,江子轩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现在江子轩和唐莉不仅是物质的距离,连实际距离也隔了几千公里。现在,他的心里的小酸涩涌的鼻孔难受极了,子轩揉了揉鼻子,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自己从小在农村长大,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可是不幸光临了这个家。父亲在自己15岁的时候,和同村的年轻劳力到离家不远的煤矿打工。记得那天晚上父亲临走之前还答应给江子轩买一个复读机的,可是这一去却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所在地煤矿发生了瓦斯爆炸,自己的父亲和同村的8个青壮年,把自己的生命永远埋葬在黝黑的井下。当时,子轩的奶奶和爷爷哭的死去活来的,自己还没有接受从此失去父亲的现实。记得那个夏天,全村都笼罩在悲痛之中,大家见面时脸上都写满忧伤,接着是一个一个的葬礼纷沓而至。那时,子轩做梦都会听到哀乐在耳边回荡,声嘶力竭的。
爸爸是那个自己记忆里,没有多少话的农村男子,对待自己的教育方式就是拳打脚踢,小的时候自己真的很恨爸爸,怎么可以真么粗暴的对他。可是他真的走了,自己再也看不见他了,积聚了许久的悲伤就在那个下雨的夜晚迸发了,他哭了一夜。现在想一想正是父亲对自己严格的要求,或许才造就了自己现在坚不可摧的意志。
几个月之后,上高一的子轩住校回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只有爷爷奶奶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的。自己的两个叔叔,也在旁边抽着闷烟。看到子轩回来,二叔拉着他走进里屋,子轩看到屋子里能看的家具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床。
二叔熄灭了眼说:“你妈妈她走了,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以后,你跟着二叔生活。”
子轩顿时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妈妈走了?说句实话,子轩早就料到这一天的,母亲是被人贩子卖到这个家的,从小就听小伙伴这么吆喝。自己的妈妈是从贵州的山区里骗来的,小的时候,只要谁这样说,子轩就会抄起棍子打他们,可是长大了,从叔叔那里也确定了这件事儿,子轩就相信了。
子轩小的时候,从来没见到过母亲笑,也经常看到自己的母亲把自己关在屋里偷偷的哭,很小声的,恐怕被别人听到。直到自己上小学的时候才看到母亲的笑容,大致是得过且过吧,也是因为这个家虽然不富裕,但是父亲对母亲很好,家里的叔叔婶婶,奶奶爷爷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实心实意的对她好,她也就认命了。
母亲走了,带走了父亲30万的死亡赔偿款,没有给子轩留下任何东西。她不知道孩子还要上学,还要生活。或许以母亲的资质,她不想在这个穷山沟里耗尽了自己的青春,如今终于可以自由了,其他的一切自然皆可抛了。
前些年,子轩有的时候会写日记咒骂自己母亲多么的无情,可是现在他觉得母亲有些可怜了,心中的怨恨也减少了不少。
子轩揉了揉眼睛,看看手机里唐莉的照片,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他想追求唐莉,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自己和唐莉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这种身份悬殊的爱情,是不可能存在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的。
可是,就在这时,电话却响了起来,居然是唐莉的,子轩忙接着电话回答。
“喂。”唐莉温柔的回答。
“怎么了莉莉?”子轩忙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明天去不去瑜伽馆,我想让你帮我拿些东西。”唐莉的声音显得很疲惫。
“我已经到广州了。”江子轩回答道,鼻子还有些酸酸的感觉。
“你真的去广州了?”唐莉有些惊讶。
江子轩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接着说:“对,我刚到广州,正准备找工作”。
电话那头的唐莉,声音有些低沉的哦了一声,然后说:“你准备在广州发展吗?不回中州了?”
江子轩说:“现在是这么打算的,想在广州闯一闯。”
唐莉又“哦”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又说道:“好吧,你在广州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老是吃泡面,里面的毒素三个月才会消失的。如果吃不惯米饭,就下点挂面来吃,挂面比泡面好一点。”又是一阵沉默,接着说:“不要熬夜太晚,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
江子轩不知道说什么,也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在唐莉面前,自己变成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小学生。
说完这些话,唐莉笑着说:“呀,忘了自己是长途了,你要多保重呀,有什么事儿,再联系吧。”正在想怎么结束这段对话,现在终于有了一个理由。
子轩这才意识到,忙说:“哦,好的,再联络。”
挂完唐莉的电话,子轩觉得心里暖暖的,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跟自己说这么多掏心窝的话了,心里的悲伤被这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