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缤纷,跌在琴上激起一丝尘埃。
“姑娘,您许久未碰这琴,那群下人竟也未时时擦拭,待奴婢拿了他们,定不饶了!”
“萤颦”指尖勾起琴弦,复又松开,空旷混重的声音响彻廊间,余韵挟着风气逼入她的口中心里,“罢了,随它去吧。”说完喘息着,一股腥甜气袭上口中。
萤颦急忙拿出皓纱帕子覆过来,轻抚着女子消瘦的背,眼睛升腾起层层雾气。
“姑娘,外面露水重了些,还是回房吧。”萤颦哽咽着低声说。
女子淡笑的答应着,脚底却没有任何移动。
“朝夕夜!谁允许你出来的!!”一声愠怒在周围回荡,“不想活就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宅子!”语气中尽是嘲讽和鄙夷。
“主子,姑娘她。。。。。。”萤颦见来人,立刻行礼,急急的辩白。
“住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和主子顶嘴,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一个尖酸的声音在男人背后响起,“从今天起,小翠你就回伙房去,好好学学奴才之道,哼!”
萤颦咬紧嘴唇,泪滴在眼中打转,模糊一片,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绣鞋:“回总管,奴婢,现在不叫小翠,姑娘给我改了名字,叫萤颦。我。。。。。。”
对面的男子紧蹙眉头,唇角微皱,身后的管家见状,一脸讥讽:“哼,下人就是下人,起个再高贵的名字,也还是奴才。”轻黠了一眼对面清丽的女子,“我就觉得,你只配小翠的名字,莫要玷污了那两个字。”说完,谄媚的看着男子。
“你!!”萤颦涨红了脸,却无力反驳,毕竟自己真的只是奴才。
“呵,打狗还要看主人,更况是我的婢女,她有再多不是,也有我这个主子管,浑说谩骂教训,就是拖出去打死了,也是我的事。与你管家无关。”女子冷漠的转身对萤颦说:“萤颦,你给我记住,奴才最不能有的就是狗仗人势,那便连一条好狗都算不上,听明白了吗?!”萤颦低头称是。
女子看向此刻面色恼怒的管家:“还有一事,要劳烦管家通传各房各处一声。”
“姑娘,您请吩咐。”
“以后,这丫头就叫萤颦,这是她主子我,给起的。总比叫些什么金银元宝的来得清爽。”
“王爷,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房了,带我向舒雅问好。等天暖些,我再去看她。”说完,不待回答,就让萤颦搀扶着走远,隐没在长廊尽头。
“主子,我。。。。。。”管家怯懦的低头对着男人。
“银忠,我们也回去吧。”
“是,主子!”
“小雅!把世儿给奶妈,我有事情和你说。”男子昂扬的身躯出现在回廊间。
“琏启,你回来了。”舒雅随手把怀中的孩子交给奶妈,掖了下被角,随奶妈走了出去,迎着这个自己至爱的男人。
“恩,今天朝中无事,也不需寒暄些什么。”把手中的氅衣胡乱的扔在柞榛木直背交椅上,走向躺椅看着舒雅,欲言又止。
“哟,今儿个是什么情况,让知无不言的王爷也犯了难?”舒雅黠了琏启一眼,便不再看他,专心手上的阵线穿插在里衣上。
“呵呵,我说小雅,哪听说过在里衣上绣这那的。”琏启无奈的摇头苦笑。
“不要算了,我拿去烧了。”
“别,别,我穿还不行嘛。”琏启手抓着里衣不放。正色的说:“现在说正事。我说了你不许恼我。”
“说来听听。”舒雅这么听了,也微微翘起身子,看着琏启,想必非易事,否则他也不会如此难以启齿。
“对于朝夕夜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啊?”舒雅疑惑的看着琏启。
“你不会是要她一直这样吧,毕竟她的身份。。。。。。”琏启看着脸色渐渐难看的舒雅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去。
“琏启”舒雅正襟危坐,“当初要不是夕夜,你还能再见到我和世儿吗?”
“可是,你也知道,皇恩浩荡,当初诏书的内容,再这么住下去,早晚会出问题的!”琏启急声说着。
看着默不作声的舒雅,琏启牵起她冰冷的手,渐渐放缓语速:“我们可以给她找个离都城远些、略偏僻的地方,那里应该不会有人认识她,让她安静的住下去。必是一辈子没有人知晓她的下落。”他见舒雅没有反对,继续说:“咳,其实,我已经在漠北的罕多科看了一处宅子。很是适合她,安静且雅致。”
一直沉默的舒雅猛的抬头看着她的王爷,自嘲的笑着:“呵,我怎么忘记了,若是没有准备,王爷怎么会开口和我说些有的没的,这还有我的选择吗?”说完看着手中的里衣静静的坐着,再未抬起头,琏启看到她这样,也一夜无话。
舒雅清晨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离开,珠儿低声在舒雅身边说着:“夫人,主上早早的就派人来把王爷叫去议事阁,说是有紧急政务需要处理。王爷不许奴婢叫您起来,连膳食都没来得及用,就进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