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一直是世人赞誉不绝的美景,乾隆别出心裁,寻了几艘船舰就在西湖停泊着,此行就居住在船屋之上。一出屋瞧见的便是一望无际的西湖,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太后自从上次惊吓后一直由晴儿伺候着在静养,不轻易出屋。乾隆近来对孝贤皇后的思念愈发重了,只是关了自己在屋子里,我们每回去请安,小路子都以皇上不让人打扰为由打发了我们,听说就连膳食都是另外送进乾隆屋里的。
平静之下倒是我和永琪还有尔康紫薇多了四处游荡的时间。
这一日午睡醒来,却见一直在乾隆跟前伺候的丫头在榻前为我打着扇,于是披衣而起,问:“你不是在皇上跟前伺候的,怎的到我这里来了?”
她低头道:“皇上叫退了跟前伺候的所有丫鬟,管事的说五福晋在午睡,就叫奴婢过来为您打扇了。”
突然想起乾隆已有五日未曾露面,我不解问:“怎么了?”
她头垂得愈低,道:“皇上这几日总是郁郁寡欢,和珅大人特意去寻了杭州有名的女伶过来唱曲跳舞,皇上中意了一个,说是像极了已去的先皇后,便留入行幄,颇受眷顾。”
我惊问:“是女伶?”
她道:“是怡欢院最有名的舞妓,雪如,说是已经封了贵人,准备带进宫去。听闻皇后又哭又闹地劝谏过几次,皇上都叫侍卫硬是架了她回去。”
皇后无法,只好找了太后。第七日,太后自病榻上起身,叫了我们一块去乾隆的大船探究竟。
步子才至乾隆的大船外,只见守卫森严,连小路子也没有在近身伺候。我们随着太后正要上船,却被小路子一把拦下,面色为难道:“太后娘娘,皇上说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太后冷然道:“放肆!还要拦哀家吗?”
小路子支吾道:“皇上在。。。。。。议事,太后实在不便打扰,不如。。。。。。”
话还未完,已被冷声打断,“议事?哪个大臣?议何事?”
太后的冷冷相逼让小路子快无法招架,他支吾了半晌,才诺诺道:“朝中政事,奴才也不敢多问。”
太后冷笑两声,眸间充满了强自压抑着的怒气,“倒是要反了,路公公不过伺候了皇上几年,如今连哀家都敢拦了!”
小路子直跪首道:“奴才惶恐。”
彼时船中有女子的娇笑声传来,太后冷“哼”一声,径直就上了船。
纱幕四垂,榻边有两个嬉闹的身影,正是乾隆与那名唤雪如的女伶。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乾隆抬头看来,怔了一怔,却用冷眼看向皇后道:“又是你这个长舌妇告诉太后的。”
“皇后做的有错吗?”太后厉声道,“皇帝可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临幸女伶,传出去只会叫世人笑话!”
那雪如一见这阵势吓得发愣,忙俯身跪下不敢抬头。
乾隆静静道:“儿子只是觉得她眉宇间好像有孝贤的影子。”
倒是皇后笑出声来,“她有孝贤的影子?”她痴痴一笑,突然大步上前,眸中积满了怨恨,揪起雪如就是迎面重重地一掌,“低下的烟花女子,怎会有后宫妃嫔的容色姿态!我看皇上是思念成疾,做事都已经不清不楚了!”
乾隆一怒,抬手要打,太后斥道:“皇帝还想和皇后动手吗?”见乾隆缓缓放下手,她又问道,“听说皇帝已经下旨侧此女伶为贵人,还欲带进宫去。”
乾隆颌首道:“是,君无戏言。”
太后大为光火,直道:“皇帝的君无戏言就是想叫天下人耻笑吗?哀家让你立刻遣送她走,再收回圣旨。”
乾隆垂头,只是沉默,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以免皇上日后被世人所笑,臣妾只好放肆了。”说着只觉得光影一闪,皇后拿了剑狠狠地往雪如心口上刺去,她挣扎了几下,便垂死在榻边。太后一惊,显然料不到皇后会有此一举。
“简直就是疯妇!”乾隆大怒,抢过剑用力丢在一边,“咣当”的声音叫我们回神,太后嫌恶地盯视榻边那一抹清影,道:“此女伶已死,皇帝可以收回成命了。”
乾隆怔怔看着榻边的身影,眸中散发着吓人的戾气,像是唯一的精神寄托被人活生生地拿走了,他盛怒,将案上的东西一一拂落,只是一劲念叨着:“疯妇,疯妇!”
一时沉静,案上的纸张随之飞舞飘地,一张张全都散在了皇后身前。她垂目扫过,眸中忽地一紧,颤抖的手拿起一页纸,细细看起来。
“深情赢得梦魂牵,依旧横陈玉枕边。似矣疑迟非想象,来兮恍惚去迁延。生前欢乐题将遍,别后凄愁话未全。。无奈彻人频唱晓,空馀清泪醒犹涟。”每读一句,眸中的恨和怨便加重一分,他看向乾隆,突然痴痴地笑起来,“十七年了,在你心里的一直都是那个女人!”
她将纸张揉作一团,紧紧捏在手心里,情绪略显激动,“我们这些后宫的女子,都是她的陪衬!都是陪衬!”
“住口!”乾隆怒意犹在,呵斥道:“你怎能与孝贤相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