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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奈何/晴儿番外(2 / 2)

可是当太后连着好几日用怜爱的眼神看我,我就知道她又开始为我打算着婚姻大事,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我开始慌怕,想让箫剑博取个功名,这样或许彼此的立场都会好些。而因为这件事,我们在小船上争吵起来。那夜的事情闹得很大,太后终于不再避讳地和我说起了我和箫剑。

那晚为她铺好床,她拉着我在榻边坐下,她没有生气,眉梢反而带着慈祥的笑,“晴儿,你跟着我也有十多年了,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孙女,只要是好的,我都尽可能地给你。”

十几年的恩情我时刻都铭记于心,我低头道:“太后,我都知道,我一直不敢忘记太后的好。”

太后淡淡笑着,“我还记得你进宫只有八岁,只有那么点高。”她扬手比划一番,道,“这十三年来,看你一日日从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我心里头比谁都要高兴,总算对得起你为国捐躯的阿玛了。”

我吸口气,眼泪顺着两腮滑下,“若不是太后的恩情,晴儿是断不会有今天的,街头乞讨,沦落青楼,怕就是晴儿的命了。”

她握了我的手,眼眶也红了一圈,“傻孩子,我并没有要你时刻记着我的恩情,我们是有缘,我第一眼瞧你,心头就喜欢。”她伸手抚了抚我的发髻,叹道,“多想一辈子留了你在身旁陪我,可是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我再喜欢也不能耽搁着你一辈子。”

我唏嘘道:“晴儿愿陪着太后一辈子。”

她笑道:“可是胡说了!大姑娘是要嫁人的,你的婚事我都记在心里,总想着要许你最好的才是,你却不领我的意。”她语中已然有了哽咽,“晴儿,你要我怎么做才好?我总以为我替你想到的都是最好的,我活了几十年,什么事心里都有个数,我许我认为最好的给你,你怎么不要呢?”

十几年的恩情好像一瞬战胜了一年多的儿女之情,我伏在她膝上,已经泣不成声,心里动摇的天平,我已作了决定,我抽泣道:“太后,晴儿一切都听您的,都听您的。”

回到自个的屋中,屏退了陈府来为我铺床的丫鬟。我站在窗前,隐约地好像有箫声传来,时响时静,听得并不清楚。月光下的面庞是濡湿的,我紧紧抓着窗沿,像是在抓住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恨不能将它捏碎了,抓破了。

猛一关上窗不愿再仔细去听那不分明的箫声,一鼓作气走到书案前,研了磨,取了一张白净的小笺,把心中所想用笔写就:

箫剑:

此生遇见是我所幸,只是心中牵挂太多,在意太多,太多的牵挂和在意成了我们之间深深的无可奈何,我心中牵挂并不能断然洒脱抛下,此生只能无缘。此后红尘无可恋,但愿你能明我心中苦,千千万万个对不起,再不能伴你左右。。。。。。

许多话还未写完,泪水已经将小笺濡湿,字也凌乱成了一片。我放下笔,将纸揉作一团丢开,思来想去,只提笔写下短短一句:故人恩情不愿负,从此箫郎是路人。

一句,已盖过千言万语。几个字,仿佛耗尽我全身的力气,去寻了个信封装好,在封面上用颤抖的手写上:箫剑亲启。

箫剑,你会懂我吗?你可懂这一份情,我断得干脆,却疼得撕心裂肺。往事一幕幕盘旋在心头,如今也只能成了过往烟云,只剩幽幽哀叹而已。

那晚,我一夜无眠。

这一日是陈府四小姐知画的大喜之日,回到陈府已经很晚,独自走在回居所的路上,身后有人叫住我。那声音我能辨认出来,我揪着前襟,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转身。

“晴儿,‘从此箫郎是路人’,是你的真心话么?”他问出声,带着悠怨,痛楚。

我心中一痛,转过身,他直直站立着,脸庞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隐在树荫下,让我看不清楚。强忍住心中巨大的痛楚,却只能说:“箫剑,对不起。”

他苦笑道:“一年的情,你就用这三个字购销吗?”

我道:“太后十几年的恩情,我不忍辜负,也不能辜负。”

他喃喃道:“你曾许了我一辈子。”

我强忍住泪意,“我只好食言。”我侧目想了想,“箫剑,你若不愿待在宫中,你就出宫去吧,出了宫,时间久了,就很少会想起我们这些人。”出宫吧,我只有再不看到你,才有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明白了。”他淡淡说,突然转过身,低沉道:“晴儿,总有一日,我会斩断所有牵挂,如你所愿。”

他走得很快,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的那日,他带着疏离,大步流星地走远,余我愣愣看他的背影。只是这一次,我逼他走远,他带着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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