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倒茶呡了几口,问道:“要去榻上歇一歇么?”我环顾四周,又觉得无事可做,偏巧我性子又有些懒,于是永琪便搀着我去了榻边。他轻抚我的小腹处,弯了身子就侧耳贴了过来道:“让我听听我们的儿子在做什么。”我忙伸手要推开他,笑道:“这才几日,哪有那么快就能听见声的?”顿了顿忍不住调侃道,“真傻气!”
他直了身子,环住我在身前,扯过一条棉被将我们盖好,轻轻呢语道:“小燕子,你说给我们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我想了想,问:“永琪,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那如果是女孩,叫什么名呢?”
他缄默,做了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片刻唇角一扬,一笑道:“干脆就叫小小燕罢了,你叫小燕子,她叫小小燕子。”我撇嘴道:“怎么取得这么随便?”他打趣道:“你这可不是在说你自个的名字取得太随便了?”
这一句又叫我联想起小燕子的身世来,如今我还没到悠闲的时候,欣荣,杀父之仇,毕竟发生了便是事实,如今不发作,终是有一日的。想着不禁沉默下来,永琪半晌等不到我回答,又见我一副怏怏不快的模样,耸了耸身子,故意逗我道:“小燕子,你再不理我,孩子会不会说他的额娘欺负他的阿玛呢?”
我忍俊不禁,“哪个敢欺负你?我自问没有那样的胆量。”
他突然道:“小燕子,找个适当的日子我们让人去查一查你的身世可好?你的父母身在何方,是否还健在,十几年没有见了,脑中留着的一定是小时的回忆了。”顿一下,又叹道,“世间儿女哪有不想自己父母的,我定会帮你找到他们,我要感谢他们生了你,把你带到我身边,让你成了我最重要的人。”
我听得一阵骇怕,身子猛地一颤,不迭摇头道:“不要,不要了。”这样的大秘密若是让永琪查出来,他可还能像现今这般冷静期待?他怕是会后悔了。我也在怕,怕那个疙瘩,会成了我们之间永远的间隙。
他对我的过度反应显然是一怔,我僵硬着身子,额间冒出涌涌的冷汗,他紧了紧手,细细看我,问道:“小燕子,你怎么在发抖?是冷吗?”说着扯上棉被,一直盖到了我的下颌处。
我努力平稳下来,道:“他们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摇头,喃喃道:“说不定还是在的。”
我闭了眼,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平躺下才说:“永琪,我累了。”他没说话,呼吸轻轻地抚在我脸上,半晌才轻轻道:“睡吧。”
再次醒来身旁之人已经不在,窗前的鹦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五福晋吉祥,五福晋吉祥!”找了一件外衣穿好,推开屋门,外面正好是黑夜了,一路在游廊上走着,只一间房还亮着烛光,轻轻推门,永琪果然在。他已经疲倦得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我轻手轻脚地走过,拿过一旁小椅上的外衣给他披上,垂目间瞧见被他压在手肘下的小簿子,从几行字里就可以看出,这是和珅贪赃的重要凭证。
正看着,一声呢喃,他悠然转醒,直身间肩上的外套便脱落在地,他扬手揉揉后肩,转头却看到我,诧异道:“你醒来了?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我拾起外套又披上他的肩头,“不是向皇阿玛告了几日的假吗?怎么还要处理朝务呢?”
他轻轻一叹,“国家之事不能掉以轻心,虽说现在朝政安稳,但也不是完全能够放松的时候,边疆小国还是在蠢蠢欲动。”他一眼淡淡地瞥过桌案的小册子,“说不定还会有内乱。”
我问:“皇阿玛还是叫你暗查和珅吗?”
“嗯,探子一有了消息都会回报。”
“那你准备何时扳倒他呢?”
他轻轻一笑,道:“和珅势力广大,与朝中多位重臣勾结,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扳倒的?现在的我,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和本事。”
说话间,有人轻敲房门,永琪叫了进来,却是锦瑟,笑道:“看主子不在房里,就知道一定在这里了。”说着一碗浓药汁递到眼前,“安胎药已经熬好了,奴婢特意等温了才拿过来的,主子快喝了吧。”
我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喝完,无尽的苦涩蔓延在嘴间,永琪不禁笑道:“快去厨房取些甜嘴的东西过来。”锦瑟答应着去了,才刚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从衣襟里掏出了一根用油纸包着的关东糖,“这根关东糖还是奴婢下午买的,一直揣在怀里都给忘了,五爷方才一说甜的奴婢就给想起来了,主子且吃这个吧,可甜口的。”我笑着接过。
永琪叫她退下,一把抱我在膝头,笑着问:“中午睡饱了吧?现在想睡么?”
我嚼着关东糖,满口甜腻,微微摇头说:“一时半会儿困不了了。”他手插进我发中,一下一下替我梳理着垂肩的散发,一面道:“睡相这么不好,头发全都打结了。”将打结的发丝理好,他静静地将脸埋在我的发间。
我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知道你体会我的心情,那个皇宫有我不敢见不想见的人,所以你才急着带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