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和宫就见长桌被药材堆得满满的,我问一旁手脚慌忙的彩霞,“怎么有这么多的药呢?”
彩霞一面拾掇着一面说:“这些都是万岁爷,太后,皇后,令皇贵妃还有其他嫔妃差人送来的,说是给主子补身子用的。”
我惊道:“这一桌怎么能吃得完呢?”
她道:“可不就是!可也不敢拂了他们的好意。”想了想又说,“已经叫厨房在熬安胎药,主子每日都要喝,这是常太医吩咐下来的。”我点头,明月扶我坐好,也着手帮彩霞收拾起来。
欣荣彼时也进了门,见我在堂中坐着,又瞥了长桌一眼,缓步步入内堂。我想了想,叫住她,“欣荣。”她转过身来,一笑道:“姐姐有事?”我站起来,走近她,缓言道:“作为姐姐,也当送个礼意思一下才对。”话间卸下了鬓发中那一枚镂空银簪递与她,“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且收下吧。”
她轻轻一笑,接过我手中的簪子又插回我髻间,“我的簪子还够戴,姐姐不要客气,自个留着就好。”她手柔柔地抚过我的小腹,淡笑道,“不知是位小阿哥还是位小格格呢?”话罢便转身往内堂去。
眼见她走远,彩霞沉了脸,一脸不平道:“好大的架子!偏把别人的好意白白糟蹋。”说着嘟着嘴看我,“主子何必对她那样好?”我没答话,明月了然道:“两妻不和传出去对五阿哥也不好听,主子只是想和睦一些罢了。”我笑笑,握了握明月的手。
正好永琪下了朝回来,立刻对明月彩霞道:“替你们主子将细软收拾好,准备几件替换的衣物,旁的就都不用了。”而后又说,“你们自个的也收拾一下。”
我问:“怎么了?”
他兴兴道:“近来朝政平稳,边关安定,我与皇阿玛告了几日的假,带你出宫去住。”我愕然道:“府邸已经修建好了?”他摇头说:“只一间‘茗烟阁’修整好了,我们就住这间,带上明月彩霞。”两个丫头一脸兴奋,忙跑进内堂拾掇去了。
府邸离京并不是很远,马车只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推开府门,广阔至极。放眼而望,一派盛景,青瓦白墙,雕栏画栋,层台耸翠,上出重霄。穿过大堂到了后院,再前行了几步,一片石林,白石崚嶒,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竹掩映,一路前去,数间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微露蹊径,过香径就到了东南角的“茗烟阁”。
彩霞感叹道:“瞧这气派,一点也不比皇宫差啊!”
永琪笑笑,道:“本来还是在修建的,怕会吵着你,就让他们暂且停工了。”他唤过明月彩霞,“把细软放到里屋去,里面有个小丫鬟照应着。”她们应和着忙快步去了。
我随永琪一路走着,一路看着,突然见榕树下一架藤编的秋千悠悠荡荡,欢喜道:“怎么这里也有这个?”
永琪携着我过去,笑道:“就知道你喜欢这个,特意叫人做来的。”
我心中一动,扯上就欲坐下,他忙拦道:“不过现在不能玩,你怀着身子,要万分小心。”我听罢缠着他的胳膊婉言求道:“就一会儿,一会儿。”他偏过头,对我置之不理。我又是软言了几句,他耐不过我,扶着我坐下,踱步到了我身后,“那让我来推。”
他推得极轻极缓,一点也不觉好玩,渐感无趣,出声道:“永琪,你推得大力一些。”
他道:“小燕子,不要得寸进尺啊,你现在只能这么玩。”我拗不过他,只好慢慢荡着。不时明月彩霞又脚步匆匆地跑过来,慌慌道:“奴婢这该打的记性!都忘了将主子的安胎药给带来,常太医可嘱咐了日日要喝的啊。”
永琪笑道:“早就叫常太医开了几服药送到这里来了,宫里的等回宫去再吃。”
明月讪讪道:“奴婢们真是不细心,五阿哥是男子都比奴婢们想得周到。”永琪拉住秋千,扶着我的肩膀道:“事关小燕子,自然要处处周全。”又说,“安胎药我已叫了别人去熬,你们只要打理小燕子的日常之事便可以了。”想了想,“这不是在宫中,你们不用像在宫中那样据着礼,随意一些。”
永琪又领了我往寝屋去,屋里养着一只鹦鹉,十分俏皮,见了我们立刻就不停说着:“五福晋吉祥,五福晋吉祥!”我笑出声,逗弄它一番,问身后的永琪道:“教它说这话教了多久呢?”
永琪故作神秘道:“不告诉你。”
话落就有人进屋来拾掇着被褥,永琪道:“这是锦瑟,有事也可以叫她去办,别看她年龄小,机灵得很。”我点点头,那丫头转过身来,倒是一副水灵乖巧的模样,笑起来颊边还有两个梨涡,她道:“五爷叫奴婢好好照顾主子,主子有什么都尽管吩咐,不要与奴婢那么生分,奴婢自然是没有明月姐姐和彩霞姐姐那么讨主子的欢心,但奴婢也会尽力照顾好主子的。”
永琪看我一笑,“嘴甜得很,尽说些叫人舒心的话。”
我也是欣然一笑,“自然不会与你生分。”
她道:“五爷吩咐奴婢替主子熬安胎药,那奴婢这就先去了。”说着就告了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