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口,楼梯处便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传来,一个身形魁梧的,胡子稀拉的大汉手中拽着一个姑娘上了楼,女子扎着两只小辫,俨然是一副乖顺的小女子模样,但此刻显然是不甘愿的样子,使力却挣不开大汉半分,面上全是濡湿的泪痕。
大汉环视了几个圈子,挑了一把正中的位子坐下,一手拽了女子在凳子上,大汉手一松,女子便跨步要逃,大汉猛一抓回她,低声呵斥:“你给老子老实着点!”
我心想着这茬倒真的是似曾相识,果然那女子使劲往大汉的脚板上踩了一脚,唏嘘道:“放我回去!”
大汉好似听到了笑话,仰头狂笑起来,“回去?别做梦了!老老实实跟着老子,再出什么幺蛾子就打死你!”说着使力拍着桌案道,“小二,小二!快给老子上酒上菜!”女子无法,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小厮赶紧上前,诺诺问道:“这位爷吃些什么?”
“好酒好菜都上来!”
小厮忙应了下去,大汉听得烦了,重重地掐在女子身上,大骂道:“哭哭哭,就晓得哭!再哭马上卖了你到窑子里去!”女子吓得面色一白,哭声哽咽在喉咙里,只是一下一下地抽泣着。
旁座有人说了一句:“哪里来的恶霸?一大早地就扰人清静。”
大汉一听立刻拍案道:“你小子是不是想找死的?”
旁座一位男子自座上起身,直直而立,个头不是很高,不过眉宇间尽是清秀,身旁随着的小厮亦是生得一副俊美的外貌。男子移步过去,一脚跨上了座旁的椅子上,指着大汉道:“说的就是你,扰了我的清静。”
女子见势忙哀求道:“这位少爷救救小女子,他掳了我说要卖到窑子里换钱。”
“放了她。”男子厉声道。
大汉“呸”一声道:“你让老子放老子就放?你算个什么东西!”
男子右手搭在大汉的肩上,得意洋洋道:“你可晓得这里是谁罩着的?和亲王府的二公子你也敢惹,可当心死无全尸啊!”
大汉啐一口道:“什么二公子,老子没听过!”
男子作惊讶状道:“连我永瑸的名号都没听过?当真是孤陋寡闻!”
这话一入耳,只觉好笑,侧眼去看永瑸,他静静地坐着,看向那边,也是饶有兴致的模样。大汉扯下他的手,不耐烦道:“小白脸,你他妈再不滚开老子就揍你了!”
男子气得跳开几步,大声道:“放肆的狗东西!今日我还就管定了,谁若是在这里撒泼,决不轻饶!”话还刚完,脑门上已经挨了大汉一下,男子退了几步,抚着额头大惊道:“你还真的敢打我?”说着扯上身后的小厮道:“快给我打他!”
身后瘦弱的小厮唯唯诺诺,面上皆是难色。
大汉取笑道:“没有本事还要来管这劳什子的闲事,什么二公子,毛都没长齐全,回家喝奶去吧!”
永瑸面色一紧,握拳的手掌已经咯咯作响,那男子踢开身前拦着的长凳,出声怒喝道:“今天我跟你拼了!”说着拿过案上的碗碟一劲朝着大汉扔去,大汉闪身躲开,几番下来终是耐不住,大步上前拿刀就要照着砍下。
我见势不好,慌忙起身,永瑸拉住我,神色冷静地将手中的木筷飞过,只听大汉手中的长刀应声一落。“又是个好管闲事的!”大汉一声咒骂,拾起刀子挥舞着就要过来,惊得四周的食客哗然大起,纷纷逃窜。
“有事都冲着我来!”男子几步跑着过来,挡在永瑸身前,眼看大汉就要执刀砍来,永瑸轻手推开身前的人,急声道:“你快让开!”这一推,却是将男子推开了老远,一下跌坐在楼梯口,登时面色怔然。
永瑸不慌不忙,截过大汉手中的大刀,刀子直直地飞入赤柱里,深得只能瞧见刀柄。
“再放肆,那便是你的下场了。”
一声轻语却是吓得大汉跪地求饶,“公子饶命,饶命!”见永瑸没有动作,连滚带爬地一溜烟跑下了楼。女子见状欢喜地直向我们道恩,也赶紧走了。
永瑸一笑,一杯酒随着下肚,“真的扰了好兴致。”
我想着一出宫就生了这许多事,于是道:“我不吃了,回去吧。”他颌首道:“那我送你。”说着摆了些碎银子在桌案上。
步子行到楼梯口,那跌在地上的男子霍然起身,拍拍衣上的灰烬,提声问道:“你为何要推我?”永瑸不以为意,笑笑道:“不推开你难道看你去送死?”
男子揉揉身子道:“那也别使这么大的劲啊,害得我全身都痛!”
永瑸轻笑出声,“这位姑娘,回去叫你丫鬟好好地瞧一瞧,那一摔怕是轻不了。”
闻得此言,男子与身旁扶着她的小厮皆是一惊,我亦是一怔,这才细细打量,身形瘦弱,于男子来讲,眉宇未免清秀太过,于女子来讲,那绝对便是标致的了。
“谁说的?”那人道,“我是和亲王府的二公子永瑸,什么姑娘?竟敢出言侮辱我!我堂堂七尺男儿,你却说成是姑娘?”
永瑸打量她一阵,有意耍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