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殿才坐了一会子,乾隆就从内殿出来了,坐下了才道:“太后身子不适,先歇下了。”说着示意身后的小路子满上杯盏,赏舞饮酒。殿中的人应声,也各自喝起酒来。
乾隆笑看座下的紫薇,奶娘已经回了,正在她身后站着,紫薇怀中抱着东儿,欢喜地逗弄着。乾隆道:“紫薇,抱了东儿去内殿给太后瞧瞧,她嘴上可一直念叨着呢。”紫薇欠身请退,抱着东儿由云锦伺候着往内殿去。
歌舞仍在继续,宫外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瞧着一脸陶醉的乾隆,满面为难,等了半晌才跪下禀告道:“皇上,观保大人在外求见。”
乾隆闭眼恍若不闻,小路子急忙上前喝道:“大胆的狗奴才,赶紧下去,别扰了万岁爷的雅兴。”那小太监却是左右为难,一动未动。
歌舞声戛然而止,乾隆略有不悦地看着殿中俯首而跪的太监,冷声道:“今日是家宴,你不晓得么?”
听他语中已然有了怒气,那太监吓得浑身直颤,吞吐着说:“观保大人说是有急事求见,正在门外候着,就等万岁爷宣见了。”
乾隆思衬片刻,扬手一挥,道:“传!”
小路子见势忙唤了歌舞队退到一边,须臾一位锦缎绣服的中年男子进殿,恭敬地给乾隆行下一礼,高呼道:“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乾隆抬手示意他起身,问道:“不知爱卿有何要紧事启奏?”
中年男子剑眉一挑,含着笑道:“回禀万岁爷,今日微臣在边关寻到了一位回疆的绝世美人,此女家破人亡,流落至此,微臣见她实在可怜,特带了来伺候皇上左右。”
乾隆饶有兴致,问道:“什么绝世美人,在哪呢?”
观保笑意深深,转身看向殿外,片刻一身着回疆服饰的女子缓步入殿,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丰姿绰约,随着就是一股奇香弥漫在大殿之中,叫人心魂都荡漾。回疆女子一袭白纱裙于身,一身的外族装扮在这个大殿尤显格格不入。后宫妃嫔用了异样的眼光细细地在打量,乾隆直欢喜,含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有惊异也有欣然。
回疆女子双手抱在胸前,行了一个回疆之礼,乾隆新奇得很,笑问道:“你怎么沦落到了边关?”
女子回道:“我的家族遭奸人迫害,流离失所,我无家可归,一路逃亡,有幸得观保大人相助。。。。。。”
话还没完,已有嫉妒的妃嫔开口斥道:“大胆!和皇上说话竟敢自称‘我’字!”
乾隆冷眼瞥过说话的嫔妃,才笑看向那回疆女子道:“不碍的,朕看你汉语说得极好,先前学过?”
女子道:“小时爹爹请了老师来教过。”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微一低头,柔声道:“小女子名叫含香。”
满殿的香气久久不散,乾隆凝鼻一闻,拍案大笑道:“含香,果然是适合你的好名字,妙名字!”观保见乾隆兴致高高,上前回禀道:“此女舞技了得,不如叫她舞上一曲给皇上助助兴?”
乾隆自是拍手称好,含香微一欠身,袖袍一甩,身随舞动,灵巧柔美得恍若一只白蝴蝶,叫人目瞪口呆的舞姿却是搅乱了我的心,含香来了,那麦尔丹也该来了,我们的大逃亡是不是也该到了?
心中念头还没转完,大殿却是一阵喧哗之声,我急忙看去,原是翩翩起舞的含香一个回旋,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自袖中而出,她紧紧握着匕首,几步上前就要往乾隆的座向刺去。乾隆猝不及防备,大惊失色,起身退了几步,小路子慌慌忙忙地挡在他身前。
殿内有武艺之人皆飞身前去,拦在含香身前,几个大内侍卫听到动静齐刷刷地闯进殿内,一举将她擒获,使力一拽,她手中的匕首已经应声而落。
各人犹自在惊魂未定之态,我更是被吓得久久未缓过神来。观保见势不妙,已经是苍白了脸,几步上前气急败坏地伸手就要掐死含香,乾隆忙大声道:“住手!”说着推开小路子,喝着挡在身前的一干人退开,两个侍卫还是紧紧地抓着含香,乾隆走下阶梯,到她跟前,怒声问道:“你为何要刺杀朕?”
含香偏过头,眼中尽是决然与冷冽,方才的柔情丝毫不存,决绝道:“竟然报不了夫君的仇,要杀要剐皆随你的意!”
乾隆面色难看,冷声问道:“你夫君是谁?”
含香冷笑出声,语气生硬地说:“清军讨伐准葛儿,诛杀的小和卓便是我的夫君。”
我傻傻听着,混乱中丝毫理不出头绪来,乾隆惊问道:“你是小和卓霍吉占的王妃?”
一旁的观保听得一阵哆嗦,急声道:“微臣该死,听信此女一面之词,当真是糊涂至极,求皇上怪罪!”
“混进皇宫还是没有法子。”含香轻哼一声,决决道:“小女子没有本事,报不了国仇家恨,就请皇上赐了一死,让我陪了我夫君一同去。”
乾隆盛怒至极,盯了她半晌,朝着压她的两个侍卫道:“关进大内监牢,若是有任何闪失,唯你们是问!”两个侍卫赶紧压了含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