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笑道:“既然格格知道我有气,那我们就各自回屋,各自消气吧。”
起了身,实在不想再纠缠,她出声道:“今日对侧福晋的一番说教,就当是我为了愉妃娘娘与五阿哥调教媳妇和小妾了。”
她笑得得意,一句话又是激起了我一层气恨,脑中思量着却是展颜道:“欣荣格格如此费心,怕也只能落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下场。”
她一听这话面色立刻一阵铁青,女人如此为难另一个女人,无非是为情爱了,她对永琪的心思自然也是显而易见。我戳中她的心思,她又是羞愧又是愤恨,拍案而起,恼羞成怒道:“怪不得宫里宫外都传侧福晋是克夫的命,言语间如此尖酸刻薄,那副嘴脸不克夫倒也奇怪了,只是千万别克了五阿哥,还是离得远远得才妥!”
我已是恼怒之极,勉强抑着怒气道:“欣荣格格是嫌昨日那一掌打得还不够重么?”
她杏眼瞪着我,眸中颇有嘲讽意味,“果然是民间的山野之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气极起身,带翻了一旁的小案,茶具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眉儿迎儿闻声赶忙上来拾掇,我怒喝道:“都给我退下!”她们颤颤巍巍走远,我俯身凝视着欣荣,重声道:“我没有你家世显赫,也不似你是大家闺秀,但在这永和宫中,毕竟也算得上是个能做主的人,你若不甘愿,尽可以要永琪娶了你,若是他愿意的话。”
她脸色一下青白,我坐回椅子上,叫了眉儿迎儿上来收拾碎片。
默默间尔泰正好进了门,眼瞧着便问道:“怎么了?”
我对着俯身拾掇的眉儿迎儿道:“别收拾了,泡一壶好茶过来,福二爷到了。”她们忙应声去了,我问他道:“你怎么来了?”
还不等尔泰答话,欣荣起身问道:“可是福家二公子福尔泰?”
尔泰怔然看向她,点点头,欣荣又是笑道:“早就听闻福家两位少爷与五阿哥情同手足,福二爷可是来找五阿哥的?”
我觉得好笑,方才还是气得脸色煞白,如今却是对着尔泰笑脸相视,那笑甜得都能滴出蜜来,转了头不愿再瞧。尔泰看过我,再粗粗打量她一眼,道:“这是欣荣格格吧?我是来找小燕子的,不找永琪。”说着再不看她,对着我笑道,“紫薇叫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想着紫薇,心里渐暖,问道:“她可还好?”
他道:“一切都挺好的,就是挂念你们,如今也快临盆了,我哥更是不让她四处奔波劳累了。”他接了眉儿奉上的茶,道,“等她生完孩子,养好身子就会进宫来看你的。”欣荣附和道:“若是紫薇格格生了男胎,倒真是可喜可贺了。”
尔泰一顿,继而道:“最近天凉了,多添几件衣服,别冻了。”
欣荣又道:“福二爷对侧福晋真是上心,想来交情定是不错。”
尔泰耐不住道:“欣荣格格能不能让我和小燕子好好地叙旧?”
欣荣自觉没趣,坐到一旁一言不发。
他转头看我,眸光落在我发髻上,笑道:“你簪子都快掉了,我给你插好吧。”想着该是方才气愤间让它松动了,自己想想也笑了出来,他拔下簪子,寻了适处插好,他才一退开,眼中就瞧见门边一抹青蓝色的身影。
永琪堆着满脸的忿然走过来,尔泰一见这幅表情就晓得已有了误会,开口才要说话,永琪却是俯身柔柔地打量欣荣的脸,瞥我一眼向她道:“怎么还没消肿呢?我叫眉儿迎儿给你冰敷。”说着拉过她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
心里像是被人刺了一针,闷闷地,尔泰问道:“你们怎么了?”
“随他吧。”我强自一笑道,“告诉紫薇我很好,来日会出宫看她,叫她好好养着身子。”说着只怕难以自持,连忙转身快步而走。
进屋吩咐了明月彩霞不用午膳,不要打扰,就把自个关在屋子里不愿出去。打开窗子,一阵风扑面而来,却丝毫平不了我心中的气,心中忍不住怨了永琪好几回,怨到后来只好使力敲着窗檐,直到疼痛传来。
在窗前站了好一阵,突然有人轻敲屋门,接着就说:“快出来用午膳吧。”
我一听是永琪的声音,忙大步走到门边,紧紧按住屋门道:“我不吃!”
他道:“还气呢?肚子饿坏了怎么办?”
我赌气道:“饿死我不是给五阿哥省事了么?”说完只觉房门大动,他大有破门而入的势头,我下意识地扶紧房门,他急急道:“小燕子,让我进去!”
脑中蓦地闪过他瞧欣荣那样温润柔情的眼神,虽知是故意,却也是心头发闷,更是回想起他的一番责难,既说我是狠辣之人,如今又来劝慰什么?心中委屈涌上,直用背抵着房门道:“你不要管我,管好你欣荣就是了。”
他道:“我怎么能不管你呢?小燕子你快开门!”
我倔强地抵着屋门,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还不及插好门闩,只觉一股大大的力道直直袭来,我站不稳,一下跌在地上,永琪见我傻傻坐在地上,搂了我在怀中,急声问道:“摔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