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在桌边等得腿发麻,他仍是不见踪影。我缓缓起身,屋外传来一阵声响,是明月的声音,带着惊讶,“五阿哥,怎么不进屋呢?”
我心头一紧,莫名地慌张起来,一手牢牢地扶着小桌,等了片刻,永琪强笑两声,道:“我有事,叫福晋不用等我了。”
我一阵气一阵痛,明月进了屋,眼瞧着要与我说永琪,还不等她说利索,我赌气道:“他爱上哪儿就上哪儿!”说着扑到榻上,只觉得心烦意乱。
明月搁下手中的盆子,走过来笑道:“侧福晋和五阿哥闹矛盾了么?”
我愈想愈气,忿忿道:“谁要理他!”
明月道:“方才奴婢见五阿哥在屋外倒是一副懊恼的模样,想来是要与侧福晋道歉,又搁不下面子。”她莞尔道,“男人到底都是要面子的,两夫妻总会有点口角的,侧福晋宽宽心饶他一次就罢了。”
我稍静了心,半晌还是问道:“方才他都在哪儿?是不是欣荣格格那里?”
明月笑着,回道:“五阿哥一直都在书房里待着呢,没去欣荣格格那儿。”
心绪这才平复些许,明月拉过我,笑劝道:“主子快洗漱洗漱,早点歇着吧,好好睡一觉明儿就都好了。”
卸了首饰,净了脸,拉过被子直盖住脑袋,入眠。
翌日起来才瞧见眼下一圈乌黑,赶紧挑了粉细细遮盖,彩霞正好端了洗漱的汤水过来,笑道:“主子醒了?愉妃娘娘在等着主子一块用膳呢。”顿一顿又说,“五阿哥还没吃就去朝房了。”
我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不觉慢了下来。
入了内堂愉妃果然在等我,挥着手唤我过去,我挑了她身旁的位子坐好,歉然笑道:“叫额娘久等了。”她执了筷道:“快用早膳吧。”
才拿起筷子,只见欣荣抚着半边脸自走来,见了愉妃规矩问安,而后便是瞥过我一言不发。愉妃唤她坐下,见她一直捂着脸,问道:“脸可消肿了?”
欣荣诺诺道:“没事了,昨儿已让迎儿擦了药酒,也冰敷过了。”她看向我,似笑非笑道,“侧福晋好大的掌劲,欣荣可算是领教了。”
还不待我说话,愉妃就道:“女儿家的有个小矛小盾也是常事,这事过了就都别提了,说多了伤着情分不好。”
欣荣唯唯诺诺地低头应是,面上却大有不甘之意,我冷眼瞧过,不置一词。
用过膳眉儿迎儿收了碗筷下去,愉妃一眼看过我和欣荣,道:“本宫要去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欣荣要不要和本宫一块去?”
欣荣的眸光在我脸上扫过,一笑道:“欣荣还想留在永和宫与侧福晋解解间隙,培养情分呢。”
愉妃点头道:“也好,都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解了间隙自然是好的。”说着叫眉儿伺候着走了。
我转身就要回屋,欣荣一把拦在身前,带着笑说:“侧福晋留步,昨儿的事欣荣倒是想像侧福晋要个说法。”
我看着她,她拣了一把座椅坐下,道:“昨日侧福晋那样无礼,是否该赔个不是呢?”我冷笑道:“到底是谁无礼在前呢,格格竟也不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她面色如常,不以为意道:“不就是不当心踢了你一下,推了嫡福晋一把,无意之过也劳侧福晋下这样重的手?”
我干脆也拣了一把椅子坐下,讽刺道:“有意无意,欣荣格格心里头最清楚。”
她笑意愈深,”我不清楚,还请侧福晋指点一二?”
我大有腻烦之意,瞥过她道:“格格明明就是不想笑的,又何必用一张笑脸对着我,不累么?”
她笑意立刻敛尽,轻哼一声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五阿哥怎么娶了这样一位福晋,没家世也就罢了,连根本的礼仪规矩都不晓得,你阿妈额娘没有教过你如何为人?”她又笑道,“侧福晋是不是也该注意自个的仪态,虽说是小老婆,到底也算是个福晋,可不要仗着五阿哥的宠爱不知天高地厚啊,旁人忍得了一时,也忍不得一世啊,到头来若是连五阿哥都对你弃之不顾,可不是要闹笑话了?”
我气上心头,一手紧紧抓着椅子,她见我如此,更是笑出声,“听说昨晚五阿哥没有回房,这事是不是闹得严重了?”
我淡淡道:“我们的事就不劳欣荣格格费心了。”
她一手挨在胸前,惋叹道:“我还真的为侧福晋你担心呢。”
话一落,迎儿自外头来,福身道:“侧福晋,照着常太医的方子将嫡福晋的药抓好了,现下就将药熬上么?”
我转头唤了明月彩霞,吩咐道:“你们去把嫡福晋的药熬了,寸步不离地守着,熬好药给嫡福晋送去。”她们接了药退下,我才看向迎儿,笑笑说:“往后这些事交给明月彩霞去做就好,她们比较娴熟。”
迎儿面上讪讪,一脸惶恐地退开。我心中早有了计较,不实诚的人是决计不能用的。
欣荣道:“侧福晋这是在找人撒气么?对我有气何必冲着丫鬟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