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琬烟。”
“不能告诉她!她自个已是这样,叫她知道只是雪上加霜!”
“那你还这么大声嚷嚷。”他往门边一看,我勉强静下心来,问道:“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说:“西北战事起,皇阿玛指了兆惠将军为主帅,观保为参谋军师,文韬为粮草官。皇阿玛今日得了奏报,说是文韬在押运粮草的半路上,被敌军截杀的。”停一停才继而道,“万箭穿心。”
我看他面色愈沉,试探着问:“只是敌军杀的?”
“是观保极力荐他做粮草官的。”他的面上又是阴沉了一分,皱着眉说,“虽是敌军所截杀,但其间怕是也有蹊跷,只是皇阿玛没有过于追究,也就这样了了,只当为国捐躯了。”
我道:“你知道其间隐情么?”
他一顿道:“晓得不晓得,只要皇阿玛不深究,便只能如此了,鄂尔泰和观保一直以来的内斗相争,也叫皇阿玛很为难。”
我细细想着,瞬间心如明镜,恍然大悟后只觉无尽的气愤袭上来,重声道:“我去找欣荣!”他慌忙从背后圈住我,急急道:“这是朝堂之争,欣荣怎会晓得?你找她有何用?”他道,“皇阿玛顾着琬烟的病情姑且还传令隐瞒着文韬的死讯,你这么去闹传到她耳中怎么办?”
我听着有理,只能不甘地跺着脚。他又拉我坐下,劝慰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琬烟的身子,你不要在她跟前说漏了嘴。”我纵使万分不甘愿,也只好点点头应允下来。
他道:“今日的事迎儿都跟我说了,你的气可消了?”
一提起今日之事,愤恨又是升起,想着琬烟可怜可悲的处境,更是丝毫平息不了怒气。永琪慰藉道:“她从小就是这样唯我独尊,娇生惯养,性子一点也没改,都叫他阿玛给宠坏了,这回她也不是有意的,好在没造成更糟的局面,你就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了。”
我听得不觉好笑,不是有意的?迎儿怕是也只说了八分的真相,保留了两分的实情吧。
“那掌打得那么重,虽说也是情有可原,想必太后和额娘心里也会有想法,以为你是那般心狠手辣的女子。”
我听得一阵晕眩,心中酸楚翻腾,他说得虽然在理,却是叫我觉得隐隐地不舒服,我晓得此刻的自己感性大过理性,所有的理智早在今日一连串的震惊与气愤中灰飞烟灭。我看着他,硬声说道:“怎么,五阿哥心疼了?”
他听我如此,也是眉处一颦,“你说的是什么话?我都是在为你着想,再气也不能下这样重的手,还被太后和额娘瞧见,什么端庄规矩的样子都不见了。”
我心下渐渐冰冷,“你这话就是在责怪我了?”
他一急,伸手就要拉过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与你分析利害关系。”
我躲开他的触碰,直直就道:“五阿哥若是心疼,心中怜爱,干脆娶了她就是,反正她也巴巴地等着你迎娶,娶进宫中也能光明正大地护着了。”我一面说着,一面耐不住落泪。
永琪面色难看,一双眼几乎是瞪着我,气道:“你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说什么不着边的话呢?你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
我倔强道:“我只恨自己没有多甩她几个耳瓜子,将她整张脸打肿了才能解恨!”
他道:“她也不是有意的,何必要那么狠辣呢?”
我大感委屈,心像被抽空了一般,没有丝毫力气,转过头强硬道:“我就是狠辣之人,五阿哥今日才察觉么?若是后悔娶了我,一纸休书休了便是,我绝没有半分怨言!真的疼惜她就去瞧她吧,我那一掌怕是打肿了她半边脸,你快快去她那儿抚慰,我不拦着你。。。。。”话至此处,泪意更是涌上,只咬着唇不说话。
他气得身子重重一颤,胸膛也随着气愤大力起伏着,他眸底凝着浓浓的怒意,提声愤愤然道:“我现在就去欣荣那儿,省得你瞧着我眼见心烦!”
话罢大步离去,衣摆带起的一阵风吹得我心头一凉,只听重重的关门声后便久久没了动静。
外头秋风无情卷落叶,正如此刻的我一般凄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直到天色渐黑,他果然没有再回来。我用手掐住自己的大腿,不要自己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