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犹自昏沉,只喃喃问了一句:“额娘呢?叫她瞧瞧就好。”眉儿低首回道:“愉妃娘娘去慈宁宫了,还是您去瞧瞧吧。”永琪眉头深皱,披上外衣起身随她出了屋子,大概一刻钟后,他才回屋,轻手轻脚地上榻,还是拥着我。
我问:“她怎么样了?”他将脸埋在我颈窝,随意道:“可能是吃坏了,已经叫了常太医给她瞧了。”
我怔怔地点头,恍然入梦。才不过片刻,眉儿的喊声又是响在耳畔,“五阿哥,常太医还没到,欣荣格格还是疼得很厉害,您再去瞧瞧吧。”永琪已经是微含不耐了,也不起身,直接就道:“先拿点止痛药给她服下,常太医应该快到了。”
眉儿还欲说什么,永琪一掀被子提声道:“好好伺候格格,别来报了!”眉儿一怔,颤颤巍巍地出了屋子。
他松口气道:“如今不会有人打扰了,好好睡吧。”
我枕着永琪的手臂,沉沉睡去。
清醒正是晚膳时分,简简地梳洗完毕,就去了大堂,听迎儿说愉妃今晚在慈宁宫用膳。内堂阵阵香气入鼻,我才觉得自个早已是饥肠辘辘,不禁快步在桌边坐下,却是欣荣端了小菜正从厨房出来。
她放下手中的鸡油香菇,笑道:“五阿哥和侧福晋终于醒了,今日愉妃娘娘不在宫中用膳,只我们三人用膳了。”我往内屋一瞧,问道:“琬烟呢?”
她一笑说:“嫡福晋身子不适,说是不吃了。”永琪问道:“做饭叫眉儿迎儿就好,你怎么亲自动手?”她笑意潺潺,“反正也是闲着,也能让侧福晋尝尝我的手艺。”永琪微一颌首,随意问道:“肚子还疼么?”
“常太医瞧过了,不疼了。”欣荣坐下,面带愧疚地说,“定是打扰到你们午休了吧?”我微微摇头,动了筷子,先尝了一口鸡油蘑菇,不油不腻,满口余香。她倒是没动几筷子,只是一劲向永琪碗中夹菜,一面喋喋道:“五阿哥小时很爱吃鱼唇,说我做的红烧鱼唇正是合他胃口。”
她说话间总是瞥向我,带着一脸笑意,我不晓得这样的笑究竟是何意,只是觉得浑身不适。永琪倒也没理会她莫名的兴奋,随意咽下道:“都是儿时了,如今也已改了口味了,还是清淡的好些。”
欣荣面色一怔,微一迟疑道:“五阿哥不是向来不喜吃清淡的?”永琪朗声笑道:“小燕子爱吃清淡的,我也不觉地喜欢吃得清淡些。”
欣荣含愧一笑,“是我疏忽了,到底不是小时候了。”说完只是默默出神,我心中有点喜怒难辨,永琪又笑道:“小燕子的厨艺很好,来日让她做些清淡的小菜给你尝尝,你定会喜欢的。”
欣荣这才抬头,仿佛一下回过神来,对着我一笑,“侧福晋厨艺高明,来日多指点我可好?”我勾唇一笑,算是应允。
一顿晚膳就在压抑与不快中结束了,眉儿迎儿上前收了碗筷下去,我赶紧几个大步走到院子里透气,永琪随我身后出来,牵住我问:“小燕子,今日的月色很好,我带你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我失笑道:“走了一日了还不够呢?”
他忙道:“白天的景色跟晚上怎么会一样呢?再者用了膳也该消化消化。”才要答应,欣荣踱步自屋内出来,微一迟疑道:“愉妃娘娘不知何时会回来,五阿哥不在宫中候着吗?”才这一说,愉妃已经入了院子,瞧我们都在院中站着,上前拉过我,问道:“这是准备要上哪儿去?”
永琪回道:“正想带小燕子去御花园走走。”
愉妃笑着说:“额娘要与小燕子说说话,你若要逛御花园,让欣荣陪你去吧。”永琪略一迟疑,一眼瞥过欣荣,摇头道:“罢了,就不麻烦欣荣了,我还是到书房看看书吧。”欣荣本带着笑意的脸瞬时一僵,眼见正要说些什么,永琪却是已唤了小顺子陪着往书房去。
愉妃见状也拉着我走了。
入了里屋才知是一处清雅之所,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装饰,却是简单温馨的一间屋子,正好符了愉妃素雅不争的性子。
她轻手轻脚地在书柜里拿过一个小锦盒,我迟疑着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一只通透翠绿的玉镯子静静躺着,我荧惑看她,她笑着取出,握起我的手将镯子圈进手腕,“这还是额娘的额娘留下的,说是传给儿媳妇的,现在额娘传给你了。”
我一惊,极是不解,她笑道:“额娘知道永琪他不喜欢琬烟,恐怕他眼中只有你才是他的妻子了,虽说名分上是侧福晋,倒也和嫡福晋不差了。”顿一顿,“小燕子,额娘不在意你的家世地位,永琪那么喜欢的女子,我自然也是心里欢喜的,如今就指望着能早日抱上孙子,你可别叫额娘失望。”
我心中动容,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她扶着我的手说:“你是个明理的好孩子,永琪他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身在深宫都是由不得自己的。”她淡淡笑着,“所以,这嫡福晋的名分一辈子就只能是琬烟的,你懂么?”
她恍若是一个劝慰女儿的慈母,用她的温柔和慈爱抚慰着我,我直直地点头,眼泪从眼中滑落,名分,那是我早已不在意了的东西啊,如今一心只愿伴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