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一如想象那般阴冷,我抱着身子,蜷缩在一角,牢顶的污水顺着墙檐蜿蜒而下,濡湿了后背的衣衫,一股凉寒之意彻骨而来,叫人寒毛直立,好冷,我将自己缩成一团,借着自身的体温取暖。
方才殿前的一幕幕还在脑中盘旋回闪,我不晓得自己会有怎样的命运,唯一清楚明白的就是此刻的我一点也不害怕,也许是永琪的坚定和相随让我觉得心安,死,亦变得无所畏惧。
虽然身子越来越冷,脑中的那句“小燕子,别怕,有我陪你”却是愈发清晰。
牢门处传来微响,我抬头一看,箫剑带着同样落魄的永琪,正在打开牢房的锁,他看我一眼,眸低闪过心疼与愤恨,“皇上让我看管你们。”说着又看向身后的人,“永琪说来陪你。”
永琪大步向前,与他道谢,箫剑微一迟疑,眸光不停地在我们身上回旋,终是道:“你们逃走罢,总好过白白枉送了性命。”永琪摇头道:“这样会牵连到太多的人,皇阿玛让你看管,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箫剑已经急得眉头紧皱了,“我们自会顾全自己,永琪你是阿哥,皇上姑且会念父子之情,可小燕子不是格格了,你真的愿意见她死么?”永琪闻言重重一颤,转过眸子来瞧我,眼中略有询问之意。
我知道,若是我点头,他定是会带我走的,抛下一切。我心下一片坦然,莞尔道:“我已无谓了。”想着又劝慰箫剑,“哥,你也要三思后行,贸然的冲动只是得不偿失,想想晴儿。”他果然犹豫了,他心急之下说不定那个身世之仇都要大白了,我不想再陷入一个困境中,唯有与他分析清利害。
永琪见他迟疑,一拍他肩道:“箫剑,有我在,不要担心了,如果小燕子必须得死,我陪她。”
箫剑面露欣慰与震惊,锁上牢门转身去了。震惊的不仅是箫剑,还有我,咋一听他这样说,只觉得一颗心已然停了呼吸,我担不起这样的情深意重,更不愿担。更紧地抱住身子,心中点点酸涩渐起。
他大步过来,解了外衫紧紧地裹在我身上,又大力搂了我入怀,柔着声问:“这样还冷么?”点点酸涩凝聚着奔涌上心头,我颤着手抵在他胸膛前,无力道:“永琪,你走吧,不要管我了,你本就不必受我连累。”
“不!”他的臂膀又紧了几分,“让你一个人在牢中受苦,我做不到,小燕子,不要赶我。”
我在他怀中抽泣着,“可……可我真的不愿见你死啊。”如果我死了,还有回到现代的可能,可他呢?他死了,就只能碧落黄泉了。他淡淡一笑,“不能同生,只能求同死了。”我听他语中凝着笑意,不禁伸手拍他,“如今还有说笑的心思。”
他的怀抱更是紧了一些,低低一叹道:“不说笑,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呢?”我听罢也是感伤难言,更紧地回抱住他,问着:“永琪,你冷么?”他笑笑道:“抱着你就不会冷了。”
我微微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喃喃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道,有我陪你呢,怕什么?”他摇摇头,说得轻松,说着就要扳过我的身子,“刚才打得疼不疼?那些侍卫居然真的打得这么重,当真可恶!”我不迭摆手道:“不疼。”
他却是又紧我入怀,大力的拥抱紧得我喘不过气,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对不起,我总是没有能力保护你。”听他语中浓浓的自责,我只能拼命地摇头,用力地摇头,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我已不能贪心地要求更多了。
大牢里真的很阴冷,每回在疲倦中入睡,又会在寒冷中苏醒,我与永琪彼此紧靠着依偎取暖。可能是因为箫剑的关系,其间我们没有受过任何的审问,每个时辰都是在睡了醒,醒了又睡去,后背已被污水浸染得一片潮湿,永琪亦是狼狈不堪,发丝凌乱,姣好干净的面容也似蒙上了一层灰。醒来瞧见闭眼小憩的他,总是会忍不住哭,他也总是被我惊醒,柔声劝慰。
我喃喃问道:“永琪,我真的会死么?”他紧紧地抱着我,静静地说:“太后说要给你指婚,我就心慌意乱了,说我们情投意合,把你陷入这样的险境,小燕子,你会怪我么?”我摇摇头,思衬良久,“如果真的毫无办法,你得好好地活着,去向皇上忏悔请罪,一定能全身而退的,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已经满足了,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
“不够。”他的臂膀越发使力,“生死相随,碧落黄泉我也会陪着你。”
“那你额娘呢?”
我幽幽的一句呢喃却让他黔默下来,良久才轻道:“额娘向来不争,皇阿玛不会为难与她。”
我叹道:“你若陪我死了,她该伤心了,她会痛恨我,我不想她恨我啊。”他柔柔地吻在我发间,强笑道:“不要想了,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已经顾不得许多。”
话才落,牢门响动,却是狱卒领着腊梅过来,她两手紧握着牢房的木杆,急急地对我说:“格格,十五阿哥哭闹得不行,晴格格也哄不了,皇上与娘娘要奴婢请格格过去瞧瞧。”我转身看永琪,他柔声道:“赶紧去罢。”
外头飘着小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