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小燕子!”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晴天霹雳,身子也是动弹不得,眼见他们将小燕子抱上马车,一张张焦急的脸在我眼前闪过,我狠狠拽着衣角,暗自怨怪自己,若是能比她快两步,也就不至如此。
肩头被人一拍,尔康叹气宽慰道:“快上马车吧,她需要你守着。”我闻言全身一震,仿佛一下清醒过来,快步入了马车。小燕子被老爷搂在怀中,气若游丝,我瞅着心,暗暗祈祷。
马车行得快,一时便到了行馆,小燕子急急地被送入了屋子,身后胡太医领着一干民间大夫紧随着。我跟进了屋子,榻前已经围满了人,胡太医轻声道:“大家都散开,让格格透点气。”众人闻言皆是后退,却仍是离得床榻很近。
老爷坐在榻边,小心地扶着小燕子,眸中尽是不舍与伤痛,老爷这样疼她,这样舍不得她,是我们都乐于见到的,只是如今哪还有精力去想什么认爹的事,我的知己姐妹这样躺着,命悬一线间,我除了心痛,亦是心痛。
几个太医大夫看了一会子,低语一阵,道:“怕是要拔刀,老爷请回避,臣等会尽力救治格格。”我抬眸看了一眼急切的永琪,与尔康交换了一个眼神,尔康会意,瞥过永琪,上前道:“老爷便回避罢,这里有我们守着。”
老爷却是急声说:“回避?回避什么!赶快拔刀,救不好格格你们都别活了!”
太医吓得跪地,直直道:“臣等一定尽力而为!”
看小燕子救治,每一分都似在煎熬,伤口很深,血浸染了衣服,紧紧地黏贴在伤口上,我知道,一碰,便会疼得撕心裂肺,小燕子紧紧地咬着唇,眉处好像是因为疼痛皱得愈紧,胡太医瞧了又瞧,也是蹙眉,面有难色,这样的神情看得我心头一紧。
“格格以往的箭伤还在,如今这一刀又是刺在旧伤口上,如此伤上加伤,怕是……”话还未完,却是停顿。永琪吸了一口凉气,大步上前扯过他的衣襟,大声道:“怕是什么?快救格格!救不活要了你的脑袋!”如此言行,完全失了一个阿哥的身份与风度,不过此情此景,永琪早已顾不得其他了。
老爷低低喝道:“永琪,不得无礼!”永琪松开手,却是一下捶打在榻边的墙壁上。胡太医忙道:“皇上恕罪,五阿哥恕罪,若是常太医在此还好办一些,他向来精通这些刀剑之伤的处理。”顿一顿,“皇上不要急,臣自会尽全力,请皇上扶好格格,臣要拔刀了。”
刀子一被拔出,血便随之肆意地涌出,顷刻已将床榻染成了鲜红的一片,目光触及之处,皆是惊骇。小燕子闷哼一声,再也没有了动静,我扶住桌角,才能稳住自己摇坠的身子。
“太医,太医!她怎么了?”永琪提声喊叫,慌忙拽住胡太医的胳膊。胡太医凝神观察一番,用手在小燕子鼻下一探,躬身回道:“五阿哥不要急,格格只是疼晕了,刀子已经拔出,不会有事了,待臣为格格上了药,便能慢慢痊愈了。”
一颗心终是稍稍放下,虽说已无大碍,老爷却是不愿离身,折腾了几下天色都已渐晚,直到福伦来报,他才起身出了屋门,屋里的人都是紧步随着,永琪看了小燕子一眼,也跟随而出。我抬手探向她额处,有些烧烫,赶紧绞了冷帕子覆在她额处。
一刻钟后入了大堂,只听福伦在禀报:“调查过了,都是白莲教的余孽。”乾隆若有所思,“白莲教?”福伦颌首道:“确实是白莲教,去年还是鄂敏带人剿灭的。”
老爷看向鄂敏,鄂敏起身道:“白莲教在元朝就已经在民间盛行,因教徒谨葱乳,不杀不饮酒,故又名白莲菜。”
老爷思衬片刻,方问道:“与那个打着‘反清复明’的天地会有没有关系?”鄂敏又道:“没有关系!都是独立的教派,不过都有覆清的心思,白莲教教主刘松去年已被臣剿灭。”
福伦忙道:“今日闹事的是刘之协,都是为了那些已死的教徒报仇,打着官逼民反的说辞。”
老爷默了片刻,拍案而起,“让人将白莲教全数剿灭,不能留下一人!他们将朕的女儿伤成这样,朕要他们付出代价!”鄂敏急声应是,而后便退下了。
看人都尽数散去,老爷也有丫鬟伺候着回屋,我提步想走,被人拉住,转身却是永琪和尔泰,他往四处看了看,低低道:“紫薇,我要去看小燕子!”看着眼前急迫的两人,我点点头。
推开屋门,永琪急忙地大步至榻边,抱起还在昏迷的小燕子,紧紧地搂着。尔泰也上前道:“这样会不会碰到她的伤口?”永琪闻言缓缓地放平小燕子,喃喃自责:“我怎么让她伤成这样,早知就该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小燕子犹自在疼痛中,眉头皱得很紧,我探手往她额处,还好,烧已退了。永琪面色沉痛,眸中已是湿意迷蒙,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忽有一阵推门声,我慌了一跳,忙看过去,尔康带着一身的疲惫进了屋子,将门关紧。
我迎上问:“老爷已经歇下了么?”他颌首说:“已经歇下了。”顿一顿,看向榻边的永琪,“今晚不会过来了,不用慌。”
永琪仍自守在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