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军营的第一日,一切安好,勿念。五月初六。
第二封也只是一句:小燕子,好想你,不知你可还好?五月初七。
第三封:第一场战败,你会嘲笑我么?五月初八。
第四封:小燕子,昨晚梦见你,梦中的你不再逃避,真好。五月初九。
第五封:一切都好,只是常常思念。五月初十。
………
整整两个月,每日一封,从未间断。几十封信握在手心,只觉沉甸甸地重,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
永琪蓦地掀帘而入,泪意一下涌上心头,我快跑几步扑入他怀中,嘤嘤低吟:“原来……原来我这么可恶。”他侧头向榻边瞧了一眼,了然一笑道:“总算你也没有白白辜负了我的心思,小燕子,以往再痛再苦,都值了!”
我一下从他怀中抬起脑袋,他一笑道:“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一面轻手替我拭泪。他的眸中柔情满溢,我有些怔然地抚过他颊间的伤疤,柔声问道:“疼么?”他一愣,满面动容之色,“现在不疼了,小燕子,只要你在,什么都不疼了!”
还不及开口,灼热的唇带着热情重重地压下,脑中“轰”的一声炸开,颤抖着双手环住他的腰身,不知所措地回应。从没想过他的吻会是那般狂热,仿佛在一瞬便吞噬了我所有的呼吸,耳边充斥着他重重的喘息声,一颗心狂跳不已。
“唔…。。”让人窒息的急迫伴着他的唇间的清香,在我唇上辗转反侧,双唇微张,灵巧的舌便滑进檀口,肆意纠缠,面颊发烫,我双眼紧闭,回应他狂风暴雨般地掠夺。
申时我进了营帐内的小厨房,仔细地扫了几圈,只找到了两根黄瓜,一个番茄,一个鸡蛋,还有一块豆腐。我皱皱眉,永琪坐在一旁的小椅上看着我,取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对他的挪揄置之不理,洗净菜开始忙活起来,几番捣腾过后,还是弄出了三盘家常小菜,麻婆豆腐、番茄炒蛋、凉拌黄瓜。
永琪盯着三盘菜看了半晌,略有感叹道:“我记得你小时便说会做菜给我吃,如今总算能尝着了!”才要提筷,营帐外有闹腾的声音传来。因为永琪已经下了命令不得随意进出他的营帐,所以士兵们也只是在外边高声道:“元帅!弟兄们都等着你喝酒呢!两位福副元帅已经在候着了!”
外面的士兵扯着嗓子在喊叫,大有“不罢休”之意,永琪略有迟疑地看向我,我一笑道:“快去罢,别让人等急了。”他覆上我的双手,展颜一笑,“等我回来。”
蓦地又剩独自一人,和衣躺在榻上,或许身心疲倦,极易入眠。恍然间有人轻柔地压在我身上,我微微移动身子,几丝酒气入鼻,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永琪目光牢牢地盯视着我,良久不肯移开。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由问道:“干吗这样看我?”他喃喃道:“就是想将你瞧个清楚,瞧得仔仔细细,明明白白的,不然我会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心头骤然一酸,强自笑道:“酒喝醉了么?尽说些胡话。”
他摇摇头,眸中略有哀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茫然,“昨日见你一身男装地出现在眼前,我当真以为自个是在做梦呢!你怎么敢那么大胆!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啊?”
听他打趣,我一笑道:“少拿我作笑话!我在马车里头憋了那么久,你以为是好玩的?”他敛了笑意,眸中真切地凝视我,低低地问:“为什么会来?”我沉寂下来,回想起躲在马车里的那个我,心怀满满的憧憬与期待,只想离触手能及的幸福更近一步,耳边依稀回响起尔泰那一句实实在在的理“人这一辈子难得放纵自己几回,顾全眼下罢!”
见我半晌不作反应,永琪拍了拍我的肩头,我眸间盈满笑意,扬唇轻道:“不知道,想见你,就来了。”温雅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他静静地埋首在我的颈窝,呢喃道:“你真是让人心碎,又让人心醉。”话罢便再没了声响。
浅浅平稳的呼吸自颈窝处传来,我低头看去,永琪双眼紧闭,像是已沉沉地入眠。我看着眼前毫无戒备的他,心尖隐隐作痛,轻手在他面颊上一一抚过。蓦地手中一紧,那双眼睁开,眼底有一丝戏谑,他抓着我的那只手,笑得如孩童一般:“你在做什么?”
被抓了个现行,我有些哑然,他朗声一笑道:“小燕子,我好困,陪我躺一会儿。”话落一个旋转,顺势将我揽在胸膛上,我听着他的心跳,强而有力地入耳,心下一片平静。
耳边是渐愈浓重的呼吸声,只觉一道目光锁在我身处,睁睁迷蒙的睡眼,永琪侧着身子,一手托着脑袋,正笑意深深地睨看我。他嗤笑道:“让你陪我躺一会儿,你倒是比谁都能睡!”
我犹自在沉沉的睡意中,没有答话。他俯身在我额际烙下一吻,“睡着罢!我要去尔康尔泰那里了。”然后动作轻柔地下榻,出帐。我恍恍惚惚,很快又沉沉睡去。
注:
1。《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出自孟子,文中有删减。
2。 申时 北京时间15食至17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