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事本宫与孝贤皇后走得很近,也时常会去坤宁宫小坐。”
“去坤宁宫总会遇着皇上,许是因为本宫与孝贤皇后甚好,性子又偏向乖张,皇上开始注意到本宫,没多久晋了本宫为贵人。孝贤皇后真心相待,本还怕她会因为本宫晋位一事心生间隙,她却只是待我更甚从前。”
她眸中略有伤感道:“她贵宠倾六宫,没有什么妃子愿与她亲近,各各想着法子害她,就算是面上和气的,也没有几分真心,虽有盛宠,却少了能相伴的姐妹情,在这个冰冷的后宫是十分孤寂的。”
“孝贤皇后是一位很特别的女子,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虽为名门淑媛,性子却爽朗干脆,勤俭持家,极少戴奢华的首饰,圣上或许对旁人恩泽万分,但惟独对她却是深深的爱恋。”
“本宫还记得那一年皇上御驾亲征,边关时时传来战败的消息,后宫嫔妃都是慌张焦急,生怕圣上有个闪失。”顿了顿笑道,“只有孝贤皇后,一夜乔装只身赴前线,本宫实在是钦佩她的豪气,但这是本宫万万学不来的,恐怕后宫也是无人能及,如厮女子怎让皇上不爱呢?”
我心下长叹一声,后宫的女子只是帝王的衬托品。名门淑媛,一代贤后,孝贤纯皇后富察氏,史书上短短的几笔便诠释了此女子的一生,谁人知道她的爽朗之性,她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这些从未被记载。
令贵妃眸中复又染上一层哀伤,“两个儿子相继离世,她的身子便更加不好了,本宫常去看她,她每日都是精神不振,也劝她保重着身子,她只说这都是命!身在深宫也有些日子了,人情冷暖本宫自也看过一些,总觉得两个阿哥死得有些蹊跷,本宫知道有人开始在背后对孝贤皇后使计,已是时时加以留心,不曾想祭祖那日,一场大火还是要了她的性命。”她半闭着眼,神情悲痛,她与孝贤皇后姐妹情深,大概也是遭到后宫各妃的排斥,唯一的知己去了,她唯有一人承担六宫的敌视。令贵妃喃喃道:“若是那一日本宫没有随皇上去祭祖,若是那一日本宫能陪着她,或许,或许……”她断断续续,语中满是愧疚与后悔。
我只能柔声劝道:“过往都已成了烟云,娘娘不要太挂怀了。”她淡笑着拉过我的手,我因她这个动作坐得与她更近一些,她莞尔道:“如今你也大了,本宫看着你总觉得你与紫禁城的这些女子不同,觉得亲切,如此坦诚地与你说起这些过往,是本宫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我沉思片刻,试探着问:“娘娘可知坤宁宫的那一场火有何隐情?”她摇头道:“不知道!不留一点痕迹,查不出所以然。”转而又说,“上回佛堂失火,本宫就知道如今她们终究还是要冲着本宫来了!”
“孝贤皇后薨逝的那一年,本宫向皇上请旨亲自抚养皇后的长女,已是万分留心,却不想她仍是溺死在湖中,奴才都说是贪玩失足了,本宫就是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问了太医也只是众口一词,本宫清楚若没有得到指令,他们是不敢胡言的。无奈本宫人微力薄,说的话也是不顶用,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狼狈为奸的人!”她愤愤然道,“那一年常寿还是个太医院打杂的,太医院的那些老顽固从没视他为自己人,但本宫晓得他的医术绝对是在那些老顽固之上的。他性子古怪,不得重用,但本宫还是偷偷去找了他,他告诉本宫皇长女的体内有一味慢性毒药,就算不溺水,也活不了几个日头,当时到底年轻气盛,气冲冲地去找了皇上,皇上听了只是叹气,也没有下令彻查。本宫日日只是赌气,不愿再见他。”
“后来皇上与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孝贤皇后临去前托他好好地照看本宫,而皇上也希望本宫能有自保的意识,本宫开始明白皇上是在有意保护,因为本宫的穷追不舍已经遭来了太多的嫉恨和不满,此后本宫学着敛了小性子,倒也学会左右逢源,虚情假意了。”她自嘲一笑,“后来皇上宠爱,从贵人晋为嫔,又晋为令妃,一直到今日的令贵妃。”
后宫的女子皆不易,一生荣华却难有诚心以待的知己,从令贵妃的神情间可以看出她对孝贤皇后深深的怀念。她叹口气道:“如今这后宫再也找不出像孝贤姐姐那样真心待本宫好的人了。”
一瞬的安静,只听外头作响的脚步声,腊梅进屋轻声道:“娘娘,常太医来了,在外头等候。”令贵妃面色一紧,忙道:“请进来!”
须臾常寿便进了屋,俯身问安,令贵妃问道:“可有人瞧见你来?”常寿摇头道:“没有!臣有要事告知娘娘。”
令贵妃一边让他起身,一边问道:“有什么要紧事?”常寿不语,只是瞧我,面有为难之色。令贵妃笑笑,“放心说就是,不必瞒着和孝。”常寿拱手回道:“娘娘体内含有麝香。”我一下从榻边起身,汗毛直竖,惊道:“麝香?”
常寿颌首,“是!孕妇闻了麝香极易滑胎,这是孕妇的大忌,如若不是娘娘刻意为之,那便是有心人在打娘娘的主意,娘娘要小心了。”
令贵妃面色难看,只问道:“可将此事告诉了万岁爷?”常寿躬身道:“没有娘娘的吩咐,还不敢将此事宣扬出去。”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