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处的,皇后娘娘大冷天的怎么也不在宫中待着呢?”
皇后笑道:“四格格和十一阿哥本来是在景仁宫与永璂玩耍的,突然说要来御花园赏雪景,本宫就带着他们来了。”令妃颌首一笑。
一阵静默,皇后突然提议道:“如今这么美的雪景,你们这些有文采的小辈就一人想一句应景的词,想不出的受罚如何?”十一阿哥永瑆绕有兴致地问:“受什么罚?”
四格格接了一句:“扔雪球!”众人一致点头。
永瑆先起头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四格格接道:“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几番下来,本是兴致高高的,但一直无人受罚就有些无趣了,大家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你扔我躲地开始打雪战了。皇后与令妃正在唠嗑,没有心思管我们,就随我们闹了。
我向来有些畏惧严寒,躲在一边只求他们不要打到我。突觉脖颈处一阵冰凉,全身一个激灵,冷得汗毛直竖。尔泰正握着一个雪球在我身后咯咯地笑,我心中的愤怒一下便袭上心头,一面吼道:“福尔泰!”一面伸手从脖颈处掏出雪球追着他打,他一面躲开我,一面笑嚷着:“一个人多无趣?你若是怕冷,多跑跑也就不觉得冷了。”
几场大战,我实在有些力不从心,手掌已经是绯红一片,冻得好似都没了知觉,才想坐下歇一歇,正好听到皇后对令妃道:“自从回疆一战,皇上便开始对永琪十分重视,立储之事如今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令妃点头道:“永琪也是有帝王之才,又恪守孝道,方方面面也都挑不出什么差错,正合圣意。皇上迟迟不给永琪指婚,想必也是希望他现下再多花些心思在治国之道上。”
皇后又道:“皇上前几日问过本宫,说大学士鄂尔泰鄂大人的孙女和左都御史观保之女,哪一个指给永琪做嫡福晋比较好。”
令妃愕然道:“皇上预备给永琪指婚了么?”皇后颌首道:“本想劝皇上等愉妃从五台山回来再做商量的,只是皇上说不必等了,看来这几日便会定下永琪的嫡福晋人选。”
令妃略有沉思道:“若是想稳固永琪在朝中的地位,鄂尔泰的孙女倒是更为合适的人选。”皇后截道:“话是不错,只是鄂尔泰的孙女比永琪还略长一岁。”令妃问道:“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皇后道:“皇上的意思这鄂尔泰的孙女定是要入门的,就是怕永琪心里不舒坦,也许也会一同指了年岁较小的观保之女给永琪做侧福晋。本宫看愉妃这会儿可要双喜临门了。”
耳边再也听不进什么,好像有一根刺戳在心上,闷闷地透不过气来。快步走开,也不知想走去哪儿,只是一劲地向前走。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提醒我永琪要娶福晋了,有意无意地都在提醒!嫡福晋西林觉罗氏,侧福晋索绰罗氏,这是历史,这不是小说!永琪可以为小说里的小燕子舍弃一切,但那只是小说,只是小说。周筱筱,永琪已经不理会你了,他也马上就要娶亲了,你应该高兴了,你又干吗要心痛?
心思越乱,脚下的步伐越快,寒风阵阵,我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愣愣地僵持了几下,只觉寒意正渐渐侵衣而入,抹干净脸正要起来,那双花纹锦靴蓦地映入眼帘。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好像瞬间窒息了一般,带着一身的狼狈抬眼看去,永琪正蹙着眉凝视我,语中轻责道:“怎么这么不当心,摔得疼么?”说着躬身朝我递来一只手。
原以为他已不再理会,如今又见久违的温柔面庞在眼前,近两个月的委屈和压抑蓦地涌现,我再无法克制,在他面前,一切伪装倏然土崩瓦解,热泪滚滚从冰凉的脸上划过,我慌乱抹掉,直直地看向他不语。
他默默瞧了我半晌,微微叹了一口气,俯身将我凌空抱起,我没闪躲,安分地靠着他。永琪的步子十分平稳,一步步迈得十分小心,雪天易滑,一个不仔细便会摔着。
他神色自如,揣测不出此刻的情绪,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忽地叹道:“在大雪天这么抱着你,是两年前的事了吧?”
听他语中有些许的哽咽,我眸中一热,慌忙偏头看向前面,眼眶盈满了水汽,怕落下,重重吸了吸鼻子,突然发现自己最近特别爱哭。
注:
1。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出自《江雪》)
2。 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出自《孟冬蒲津关河亭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