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点着?”我轻声道:“只是随意看几眼,蜡烛既灭了,就不看了。”
她静默了半晌,绕过书案在我身旁坐下,执过我的手握于掌心,关切道:“你最近憔悴了不少,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忧心呢?”
我道:“并没有在忧心什么。”
“姐妹是白白做的?你的心思我当真就看不出来?”她语中略带心疼道,“你又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心中苦笑,我也不愿意为难自己,却又不得不为难自己。纵是再渴望成为那个拐走皇室阿哥的小燕子,可那也只是想想罢了。我就是周筱筱,即便是小燕子的身子,也是周筱筱的灵魂。
永琪是一个皇子,难道就真的没有雄心抱负吗?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真的就是他一世的命了?自幼聪慧好学,能骑善射,精通满语、汉语、蒙古语,熟谙天文、地理和演算法,并在书法、绘画方面也颇有建树,深得圣心。旁人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我真的能这么自私地毁了前途无量的永琪吗?即使做不了皇帝,仍旧可以是一世荣宠的荣亲王,千万不要为了小燕子犯了糊涂啊,我不愿冒险,也不能冒险,我宁可忍着痛着,也没有勇气赌上永琪的一生。
可是这些原由,我都有口难言,若是一辈子做他的妹妹,结局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紫薇见我失神,轻轻搡了搡我,我叹一口气道:“紫薇,若是当初不曾遇见你,若是当初不曾帮你送信物,若是当初没有被永琪一箭射到,若是当初。。。。。。”
“没有当初!”紫薇截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若是当初’呢?既然已是如今这般的局面,后悔又何曾有用?”顿了顿又道,“与你相交,是我人生中一大幸事,那些福祸同当的誓言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小燕子就是我夏紫薇最亲密的姐妹!”
我瞧着她,只觉眸中微热,她见我面有动容之色,紧了紧手心道:“如今见你日日提不起精神,我也是心中难受,我有了‘悦己者’,总希望也有一人陪在你身旁,月下小酌,吟曲对诗。你明明是有意于永琪的,我不明白你为何处处要逃避呢?”
我低下头,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紫薇显然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你没有?不管你有意无意,可永琪对你的意思我们可是瞧得清楚明白,你真的就这么白白地负了他一番‘落花意’?我不信你是‘流水无情’。”
我脱口道:“他若真有心,就不会一月有余都未踏足漱芳斋。”才一说完,心中懊悔不已。
紫薇莞尔道:“你明明就是在意的!你都劝我说既已做了决定,无所谓好坏,无所谓对错,随了自己的心愿才最要紧,怎么到了你自个儿的身上就行不通了?”
我默默思索了一阵,缓缓地道:“你已做了决定,我并没有,只能当他是五哥,再不会有旁的。”
紫薇问道:“你问问自己的心,真的只当他是五哥?日日临摹他的字体,日日坐在窗边失神,你只当我瞧不见么?我可不是个傻子,小燕子,我见不得你日日折腾自己,还要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知道,你这么作践自己,我瞧不下去,小燕子,你都能劝我坦然遂了自己的心思,为什么你就不能从了自己的心呢?”
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被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看了个仔细,我羞愧难当,只苦笑着道:“紫薇,你何苦要那么聪明,何苦要将我瞧得那样清楚明白,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心思早就被你看穿,还能往哪里藏呢!”
她沉声道:“并不是我有意要去拆穿你的心事,只是你如此逃避,伤的不止是永琪,更是你自己,我不愿瞧见你愁苦的样子。永琪早已到了婚配的年龄,皇上却迟迟没有给他安排指婚,正是因为如今皇上对他寄予了期望,总希望他一门心思都在朝政之上,不被家事所牵绊,但这也只是一时,终有一日皇上会给永琪指一门婚事,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我心头更是苦涩,徐徐地道:“皇阿玛已经有意要给永琪指一门婚事了,就像你说的,便算是他再不情愿,却也是无可奈何,我是他的妹妹,又能说些什么?”
她一怔,而后抱住我微颤的身子,柔柔地抚着我的背,在我耳旁细语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都会是好的,都会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