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妃忙问:“路公公,边关战事如何?”
小路子笑道:“大喜!今儿一战兆惠副将军打了胜仗,皇上下令重重有赏,升兆惠副将军为定边将军。军中将领都各自得了一些赏赐,还特别赏赐了重伤的五阿哥。”
“五阿哥受伤了!”我一下从小椅上站起,只觉头脑一片空白,膝上的竹箕随着我的起身翻落在地,剥好的莲子滚落得满地都是。小路子忙道:“格格莫要担心,五阿哥初次行军打仗,经验不足那是一定的,回部的小和卓木诡计多端,骗了五阿哥中了他的计谋,好在五阿哥福大命大,虽说中了五六箭,但伤到的都不是致命处,经随侍的太医治理,已经开始好转了。”
听他如此一番,面色更是苍白,紫薇过来扶我坐下,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
令妃颌首道:“没事就好,这倒算是一个好消息,日日要路公公来传消息,辛苦公公了。”
“娘娘这么说可要折煞奴才了。”福福身又道,“皇上知道过两日便是娘娘的生辰,已备下了礼物,晚些会送到娘娘的延禧宫内,连同五阿哥,福大爷和福二爷的礼也会一同送过去。”
令妃动容道:“劳烦公公替本宫将谢意传达到。”
小路子忙颌首应是,又问:“娘娘可要操办宴席?如今边关战事吃紧,皇上怕是抽不开身陪娘娘过寿,娘娘若是想热闹一些,皇上已经吩咐了司仪房打点好宴会的一切事宜,宴客名单也已写下。但娘娘若是偏爱清静,只让御膳房备下了一桌好菜,请各妃嫔和格格阿哥们一同用膳便可,皇上说一切都随娘娘的意思。”
令妃点点头说:“就随意请各位姐妹和格格阿哥聚一聚倒也省事不少,如今战事要紧,宫里头也不适宜歌舞升平的,大家吃一顿也就罢了。”
小路子应是,带着一干太监禀退。人才刚走干净,那边永璐哇哇地大哭起来,令妃一惊,忙起身过去,一把抱过永璐问道:“这是怎么了?”
明月跪下,慌里慌张地说:“奴婢该死,奴婢照看不好十四阿哥。”彩霞接茬道:“十四阿哥不知是怎么了,正玩着,突地就大哭起来。”
令妃瞧了永璐几眼,笑道:“怕是饿着了,不知不觉就未时了,这个小祖宗早膳只喝了几口清粥便再也不肯进食,现下该是嘴巴馋了,让奶娘抱下去喂几口奶水就好。”说着让明月彩霞起身,还叫腊梅冬雪唤来了奶娘。
令妃又道:“天色也不早了,本宫得回延禧宫打点一下晚间的宴席了。”话罢由腊梅冬雪伺候着回宫。
转眼又是半月,战事仍未停歇。
自上次小路子传来喜讯到如今,其间再未闻得好消息。来回禀的皆是我军连连败退,与敌军僵持,两方都不愿退让,局势好像又回到了敌强我弱的形势。与回军的第十次大战,尔康首当其冲,却是重伤而回。
消息传来的时候,紫薇惊得失手打碎了案前的茶盏,我带着探究的眼神笑看她,她面上一抹可疑的红晕,眸中尽是担忧之色。过了五日又闻喜讯,尔康伤势逐渐好转,而永琪主张夜间偷袭敌军战营,敌军好大喜功,疏于防备,竟被焚烧了一大半的粮草,敌军气急败坏地传令回部立即押运粮草以备支援,回军送押粮草的途中却遭遇清军的大肆抢掠和拦截,领头的正是永琪。大小和卓木气愤难挡,扬言与永琪势不两立,一定要让清兵溃不成军。
永琪显然成了大小和卓木的眼中钉,边关战事起伏,我心下总是带着一份忧心,难以平定。
就在这样一片沉寂中迎来了乾隆二十三年。新年新气象,天气也逐渐回暖,厚厚的夹袄再穿不上身,明月彩霞利索地洗净收进柜中。在二月的最后一场大雪中,我收到永琪从军营送来的一封信,只写了简单的四字“一切安好”。
一颗提着的心渐渐放下,我切身体会到了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情怀。
注:
1。 史上记载乾隆二十二年,回部二和卓叛乱。
2。 未时 北京时间13时至15时
3。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出自杜甫《春望》
4。 兆惠在乾隆皇帝第二次平定准噶尔战役中指挥有功,升为定边将军,封一等武毅谋勇公、协办大学士。(本文是在平回疆的战役中受封定远将军,与历史相比迟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