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空气中有种熟悉的好闻的香草味。
她的额上敷着温毛巾,她讨厌这样,她讨厌这一切。
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他把她救回来的,这几乎成了她唯一可以忍受一切疼痛的理由。
像是发疯的小鹿,丢掉头上温毛巾,挣开绑着的绷带,疼痛让她一直强锁着眉头。
她知道自己在流血,可是她顾不得了,如果找不到他,不死也等于死了。
她不相信他会抛下她,去跟别人成亲,她不信!
反正躯体都已腐烂,如果没有爱,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失去他,她宁愿去死。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双腿根本无法支撑她的身体,无力地向下竣软下去。神经性地抽搐着,像冻僵的小兽一样,口里呼出的尽是寒气。
惨白的小脸上,一双晶亮的眸子盈满了疲累,淤青的唇角不停地抽搐着,额上渗出的血沿着脸颊往下滴。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丫环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引来了医女。
两人将小蜻蜓往床上抬,小蜻蜓不停地挣扎,疯般的哭着喊着。
“放开我!放开我!滚——”她看到王西聪的身体山一样地压向她,钳制住她的手和脚,然后是歇斯底里的挣扎,伴着癫狂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
“小蜻蜓!”他冲上前一把抱住她,而她只是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泪水和鲜血横流,头发遮住了她一张瘦削的脸。
“放开我!放开我——”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空洞地张着,失去了往目的神采。
“是我啊!小蜻蜓,你看一看,是我!”他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是我不好,我不该丢下你不管……”
“放开我,放开我……”她呓语般地呢喃着,一声比一声弱。
黎复生抱着她坐在地上,围观的医女向他表示必须把小蜻蜓抱到床上包扎,她的伤口必须马上止血。
“现在我在你面前,为什么你看不到我?”黎复生端起手里的食盒到她眼前,“你看,这是你最爱吃的饺子。”
也许是耗尽了力气,小蜻蜓脸如死灰地躺在床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睁得大大,却没有转动过。
医女走过来说:“你疯了吗?她现在只能喝东西,根本吃不进东西,你还做这个。”
“跟你有关吗?”黎复生红着眼睛冷冷地回应她一句。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担心、害怕、悲伤、难过,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再这样下去,连你都会病倒。”医女担心地说。
黎复生并没有理会她,继续趴在床边,和毫无反应的小蜻蜓说话。
……
小蜻蜓静静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身体像是被榨干了血般。
黎复生怜惜地抚摸着小蜻蜓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他从未如此平静地观察她的容颜,这时候的她,让他感觉像一个初生婴儿,没有任何保护自己能力。
她到底受了多大的伤害?
黎复生想起那天倒在路口的她,如果自己晚来几步,是否就会永远地失去她?
当时她感觉她冰冷的身体在抽搐,瞳孔放大,一张脸惨白如死,那一刻,他的心在滴血。
他不停地喊她的名字,可她只是睁着眼睛,口里微弱地发出一些声音,可是无法听清楚说的是什么,那样的她令他恐惧极了。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是否可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即使满口脏话,即使赌气捉弄他。
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她突然跳起来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你这个笨蛋。
怎么都比现在好。
一切,能否像写错了字,画掉重写,回到最初?
黎复生望着她的脸,虔诚得像望着神像,“你一直说我们由头来过,可是你要给我机会,对不对?”
他好恨自己,为什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他当时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
让她快点好起来吧,哪怕折他的寿,他也愿意。
……
在床边坐了三天的黎复生,渐渐感到头晕乏力,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三天来,旁边有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小蜻蜓的朋友,但他并没有注意这些。
一个自称是太医的人告诉他,他得了伤风,得躺下来休息,得喝药。
他不愿意,他不容许她不在他的视线之内。
他好像听见太医对他说,如果连他都病了,就没有人照顾她了。
于是,黎复生也喝药了。
他搬来一张太妃椅坐在她的病床前,看不到她他会不安心。他怕她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他。
……
午后的阳光洒进窗户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暖洋洋起来。
小蜻蜓睁开了眼睛,好像睡了很久很多饱,她的脸有了浅浅的血色。
太医观察过小蜻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