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用再算你,不错。”
唐宝明站起来,望了一眼四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走了以后,你要保重你自己。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由头来过的。”
“我自然会保重。”
“其实,不到最后关头,我都不想出此下策。”
“怎么,现在是最后关头了吗?”
他背对她而立,平静地说:“没错。那天,晋王府的一面墙倒了下来,那泥土压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像睡在棺材里。我以为自己一点都不介意,或者……我迟早像春华哥和元杰哥一样被你害死,谁知我大喊救命。”
他突然走到她身后,扬声道:“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被你玩弄。”
她冷傲地摇曳着裙摆,慢慢走向窗台。
他追上去,又说:“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你。现在,一切的一切,都让它过去算了。所以,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我,你都千万别留我。”
最后望她一眼,不再留恋,他终于走出门口,钱心仪紧步追出门去。
怜儿奔过来,喊道:“姑爷,你要去哪里?”
“好好照顾你的小姐。”
是时候曲终,人散了,他凄然一笑,便挥剑斩断前尘旧事,风清,云淡。
压抑,压抑,一瞬间的压抑,似乎成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钱心仪终于无力地倒下,缩到墙角里去,如受伤的幼兽般,压抑痛哭近乎无声。
终于是哭出来了,可是,这哭,是失去一个人的极度崩溃,好像全世界,原来只有一个孤独和寂寞的她。
……
“誓言幻作烟云字,费尽千般心思,情像火灼般热,怎烧一生一世,延续不容易。负情是我的名字,错付千般相思,情像水向东逝去,痴心枉倾注,愿那天未曾遇……”
声声如杜鹃啼血,周而复始地唱着,字字如宿命般写进她的生命里。
不知何时,心依已经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心依眼睛显得有点浮肿,应该是没睡好。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她了。
钱心仪心里有点感动,柔声问道:“你的精神不大好,回去休息吧。”
“我不想休息。”心依说。
“你还是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是吗?”
“假如我能想起以前的事,就算立刻死了都愿意。”
“可是……”钱心仪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突然,心依手里多了柄精光闪闪的匕首,直逼着钱心仪的咽喉。
钱心仪吓得花容失色,失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心依凝视着她,缓缓道:“有人告诉我,你是我的敌人,就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钱心仪又是一惊,问道:“你可认识那个人?”
心依想了想,才说:“我好像不认识他。”
“但你认识我,我是你姐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而相信他呢?”
心依低头细细想着她的话,匕首已“咣”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钱心仪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
窗外日色将落未落,犹未黄昏,跟她的梦境,一模一样。
可惜……可惜那与她并肩看彩霞的人,走了。
自西向东的风,静静淹没所有潮湿的记忆。
突然,一柄冰冷的长剑穿来,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已架在她嫩白纤细的脖子上。
她自然也瞧见了那瘦窄的人影,全身都被一件黑得发光的衣服紧紧裹住,一双黑多白少的眸子不停地眨动,看起来好像鬼魅窥人,有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钱心仪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火机?你怎么会在这里?”
火机立刻掩住她的嘴,自窗口翻身进了房间,将她推到床上,撕扯下床罩两旁的布条,捆住她的双手,绑在床头,双用一条手绢塞到她的嘴里。
他要干什么?
钱心仪拼命地挣扎,拼命地甩着头,她双腕被布条磨破了皮,却仍死命想挣脱它,愤愤地瞪着火机。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我害得国破家亡,所以,就算我要死,也要你陪葬。”
钱心仪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如受伤的野兽般缩着身子,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火机本想杀死她的,终究是不忍,他胸口中的怒气渐渐平息,瞪视着她说:“如果你不叫喊,我就拿开布。”
钱心仪连忙点头,她不再挣扎。
火机拿开她嘴上的手绢,疲惫地坐到一旁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你怪不得我的,你们把我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有什么遗言你就说吧。”
钱心仪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是不是你让心依来杀我的?”
火机目光灼灼,道:“你说得没错,可惜,她还没完全傻。”
钱心仪娇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