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的身躯颤抖着,苍白的脸上却还要硬挤出一丝凄酸的微笑,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才是她唯一的依靠,教他如何忍心?
一阵窒息的心痛,唐宝明闭上了双眼,过了很长时间后,才慢慢的吐出几个字:“放了她吧。”
唐春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一下子推开钱心仪,靠在身后的树杆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一下子被抽走了,一下一下地深深吸着气。
钱心仪从地上爬起来,瘫倒在唐宝明的怀里啜泣着。
唐宝明忘了呼吸,是她的血沾染了他的衣襟,他双目含量泪轻拥抱着她。
唐春华突然抽出腰间的佩剑,众人大惊失色,剑光一闪,院里的一棵儿臂粗的树木被他砍倒。
“我们还没输呢,我们不能向大泽投降。今天谁也不许离开西京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明皓瞧了瞧马车,又瞧了瞧鼻青脸肿的钱心仪,叹一口气道:“太子哥,算了吧,这是父皇的决定,咱们也唯有听从。”
“明皓,父皇是被这个妖女迷惑了,难道你们所有人,都被这个妖女迷惑了吗?”唐春华又狠瞪了钱心仪一眼,好恨当初没有把她杀掉。
钱心仪吓得缩着肩,躲进唐宝明的怀里,仍哭泣着。
“太子哥,算了吧。”明皓还是这句。他的心早已麻木,对这些外在的事物,都不再执着。
“怎么能算?”唐春华愤愤地用手捶打着,用脚一下一下地踢着旁边的小树,手背鲜血在流,他突然吼道:“咱们宁死不屈,就算要死也要死得光荣,绝不做缩头乌龟。”
“那是你一个人的想法,别把它强加在别人身上,古人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说话的是钱心仪。她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给唐玄厚挽回一点面子。
唐宝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她都被人揍成这样了,还不为自己积点口德。
唐春华气极,扑过去就要揪她,但却被唐宝明挡住了,唐宝明沉静地说:“太子哥,算了吧。”
唐春华气得双眼通红,又一剑砍向一棵树,又是一棵树倒下,他仰天狂吼一声。
“够了!谁喜欢留下就留下,谁愿意跟我走就走。起程。”唐玄厚沉厚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出来。
唐春华僵住了,满目悲愤地看着那辆马车,手里的剑轻轻地滑落,响起了“啷当”一声。
明皓也呆在了那里,望着自己的脚尖。
唐宝明的眼神扫过唐春华那张含恨的脸,将眼神放回钱心仪身上,扶她上马车。
钱心仪哀伤的眼神带点笑容,马车上,她深深地埋在唐宝明的怀里。
“起程!”
“慢着!”就在马车要起程时,唐春华大喝了一声,他突然捡起掉落地下的剑,反手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明皓正抬起头,看到那一刻,惊喊出来:“不要——”
那是多么猝不及防,唐宝明瞪圆两只眼睛,张着嘴巴,可根本都喊不出声来。
唐春华轰然倒下,浓红的血洒向天空,渐渐地殒落。
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时间也僵住了。没有人会相信,唐春华竟然会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来向人们抗议他内心的不妥协。
钱心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了,干瞪着黑洞洞的眼睛,脑袋微微地颤抖。
她不是想要这样的结局,可她不杀伯仁,可伯仁却因为她而死。
明皓的腿一软,跪了下地。
唐玄厚强忍着自己悲伤,深呼吸,深呼吸,终于,忍不住,把头转向马车壁上,痛哭失声。
半晌,唐宝明缓缓地松开了钱心仪的手,下了马车,走到唐春华的身前,缓缓跪下,痛苦地闭上双眼。
这算什么?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
快立夏了,可,乍暖还寒,暮色苍茫,大地萧索。
第一颗星辰,在东边闪亮起来。
唐宝明拿着酒瓶子,坐在门前,看着天上的星辰发呆。
唐春华已经安葬了,可牡丹国的命运,也走到了绝境。
春光明媚,本是梦开始的日子,但现在,他们被抛离在异乡,无论开心还是悲伤,都空茫浮荡,抓不住落脚的根。
而这世上,总有人,少年意气,不懂得珍惜,让时光在手中一点点化为灰烬,永远无法挽回,再努力远避,心魔也如影随形,待要回到从前,从前已成过去;
总有人,有太多的事情要遗忘,想遗忘,追索不到的一切都以忘记了结,然而真遗忘,假遗忘,骗得了全世界,惟独骗不了自身;
总有人,在寻求的开始就注定失去,唯有终生挣扎,为自己寻找继续的借口;
总有人,天地茫茫,无处为家,一颗心找不到栖息之地。
夜色中,一个身影跄踉走来,他手里抓着一把长刀,用力地舞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吼着什么。
他一跃而起,高举长刀重重地劈下,长刀断为两截,他将长刀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