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心仪却开口了:“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明哥要带他走,礼貌上也应该问问我吧?”
可唐宝明根本不理她,她心里藏的什么心思,他太清楚了。
不理她,没关系,钱心仪又冷冷地喊道:“明皓,你给我站住。”
此话一出,明皓果然站住了。
“跟我走。”唐宝明拉动他的手,但他依然不动。
钱心仪嘴角浮动着一个笑意,斯条慢理地道:“明皓,你若不是个缩头乌龟,那你就回来。”
他不是缩头乌龟,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他会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任。
终于,明皓缓缓抬起头来,望着唐宝明,心怯了一下,但马上镇定下来。
钱心仪已走上来,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唐宝明,仿佛在嘲笑他这种愚笨的行为。
她又再挽起明皓的手,甜笑道:“明皓,我们去看凤冠霞帔好了没有。我一定会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子。”
明皓全身僵硬,终于,他说:“明哥,对不起。”
“你为什么跟他说对不起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钱心仪故意追问。
唐宝明脸上的神色始终是沉着,冷静,他淡淡道:“她说得对,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少文艺了,装腔作势。明哥,我想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的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和明皓要成亲了,日子都订好了,下个月初四。你跟阿奴姑娘的好日子是初五哦,不好意思, 爬了你们的头。”
她笑得妩媚如花,唐宝明只觉得自己紧崩的脸快要碎成片片了,他一开声,是沙哑的,“明皓,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明哥,希望你不要怪我。”
“走啦走啦,别婆婆妈妈,罗罗嗦嗦的,蚊子都睡着了。”钱心仪极不耐烦地拉着明皓就走。
他们走了,成双成对,有说有笑,留下孤寂的他,独在尘埃纷扬中,黄昏的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
阿奴整个身子落入阴影中,看着站在辉煌光线中,却落寞的他,所有的感情,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
报复他,报复所有人,或者报复自己,她做到了,但她并没有想象的开心。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清自己了。有些人很聪明,是因为她能分析别人,能运筹帷幄,但人,最难了解的人是自己。
记得有人说过,人的大脑思维,人的感情是十分奇妙的,甚至比宇宙万物还要深奥。
她觉得好迷茫,那些男人,都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她美?喜欢她媚?也许都是,但她失去了这些后,她就一无所有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等她人老株黄的时候,该怎么办。有很多人年纪轻轻就想这些问题,其实她觉得那些人实在太庸人自扰了,如果有人问她,她一定会说,到时候实在过不成,就找一处无人的海,跳下去便一了百了。
可自从认为的唐宝明以后,他发现自己静下来的时候,喜欢忧郁。
以前,她觉得忧郁是一个很美的词,是有文化,有内涵,有身份,有气质的人,才有资格忧郁,但现在,她觉得任何人都可以很忧郁,其实忧郁是一个挺苦的词儿。
她做什么都是多余的,唐宝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对她不问不闻,当爱不再,空留一腔余恨。
所以,钱心仪心里对唐宝明的怨恨,就像个火苗,越烧越旺。
深夜,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像每个寂寞的夜晚,披上衣服,独自在路上肆意的直行。
这是个有风的日子,她边走边叼上一根烟,感觉被风吹扬,吹走所有眉间不该有的忧郁。
以前,她是为了寻找猎物,但今天,她什么都不找,只想找回自己。
她可以这样不停地走,走一整天;她也可以在某一个角落坐下,一坐一整天。
前方,有孤光一点荧,不同于天空中的星光清冷,不同于灯笼那种朦胧的光,也不同于那种刺目的明灯,它只是小小的一点光。
依稀能闻到,风里传来淡淡的香草味,熟悉的香草味。
钱心仪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走过去,说:“可以给我一个火吗?”
唐宝明回过头去,凝视着她,光线太暗,看不到她的脸色,只是隐约能感觉到她是微笑的。
钱心仪也在看着他,那盛着一汪深情的眼睛在发着光。
唐宝明几乎被她的眼神灼伤,连忙别开头,垂下眼去,腮边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着。
“给我一个火啊。”钱心仪的语气嗲得很。
娇媚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唐宝明仍然望着地面,取下口中的烟,将烟递给钱心仪。
钱心仪缓缓捉住他的手,缓缓抬起,缓缓侧头相就,两支烟缓缓相触,烟雾弥漫。
她一边对着火,一边眼波流转,亮晶晶地盯着唐宝明。
他瘦了。为何?这个狠狠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