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冷宫啊?唐元杰真把她当成他的人了啊。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窗外,雨丝洒在窗户上,变成一点一点的小水滴,一滴一滴,像一个人在哭。
她并不是在赏雨,没有一个人可能在被囚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她的心情其实烦透了。
就在这时候,钱淑芬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垂头的宫女。
“钱心仪,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钱淑芬的神情轻蔑无比。
她挥了一下霞帔罗裳水袖,坐在两个宫女抬来的椅子上。
“想不到我竟然有本事让淑妃娘娘一直惦记着,这实在是我的福气啊。”钱心仪嫣然一笑,颇有输人不输阵的较劲意味。
她身子滑落,身体倾斜陷在椅子里,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口,跷着二郎腿,叼着根烟在嘴里,好一派嚣张的悠然。
“死到临头了还嚣张。”钱淑芬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怕的是人不能骄傲地活着。就像某些人,要乞求自己丈夫的爱,那是多么可悲啊。”
宫女正递来茶水,钱淑芬接过茶水,突然扬手一泼,一杯茶水正泼中钱心仪的脸,幸好只是温茶,要是烫的,那钱心仪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钱心仪满脸是茶迹,就像是下雨天被身旁路过的车溅到了污水一样,但她一动也不动。
“钱心仪,人总得认命。你这一进来,就永无出去之日了。”钱淑芬同情地看着她。
“不劳你操心,这里舒服得很,除了有一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这自然就是说她是苍蝇了,钱淑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钱淑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绿,她气极反笑道:“你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吧?”
“你知道。”钱心仪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她一眼。
“其实皇上早在唐玄厚身边安插了人,所以皇上才会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皇上把你关起来,是怕你会误了大事。”
“什么大事?”钱心仪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这么聪明,会想得到的。”钱淑芬娇笑着,扬长而去,宫女们也赶紧跟着离开。
钱心仪心里一直想着钱淑芬所说的大事,唐元杰既然知道了唐玄厚他们的藏身之处,很有可能会派兵一举将他们迁灭。
那她现在根本出不去,她该怎么办?
……
长歌殿内,唐元杰与钱宇森密谋商议。
“皇上,他们一共只有几十个人,皇上的数百御林军即可将他们迁灭。若是要调动兵力,至少得两天才到,顾此失彼啊。”
唐元杰沉呤道:“说得有理。若是让他们找到了李提督,那可就麻烦了。”
钱宇森躬身请求道:“请皇上务必当机立断。”
唐元杰抿了一下唇,往桌上一拍:“好,就派钱学而带领两百御林军去擒拿逆贼,格杀勿论。”
“臣这就去办。”
这样,就永绝后患了。
……
暮色降临,天开始暗了下来,到处都是淅沥沥的雨声。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泪腺的人,一直以为,自己喜欢雨天,却原来,雨下多了,也会教人心烦。
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悄悄的眷顾她了。
钱心仪想从床上起来,可浑身无力的感觉使她没有办法起床。
是雨水触动了她的泪腺,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滚下来。
昨天受了凉,半夜就发烧了。
一个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虚弱,而在最虚弱的时候没有人照料却是最凄惨的,可任凭她叫喊,根本没有人会理她。
冷宫就是这么残忍,没有人愿意花心思去理一个闲人。
再也没有人会为她煎药,喂她喝药,问问她是否饿,是否冷。
在冰冷的冷宫里,她烧得迷迷糊糊,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疼痛的感觉还在,她知道自己还活着,有的时候,她希望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试着从床上爬起来,这一次她成功了。
她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了,以前她还不是一个人过,还不是每一次生病,都靠自己这样熬过来。
她还未走到门口,却已跌倒了。
抬起头,望着外面下个不停的春雨。是否在雨夜,总有不平凡的事在发生?
占士!钱心仪突然牵动了一下干裂的唇,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怀抱,曾是她最温暖的避风港,想起他,心里有一种沉淀的感觉。
……
明灭的灯火,雨中的冷感,伞下,唐元杰看着那冷清的宫殿,心里百感交杂。
听说她一个晚上不停地吵闹,他知道她想出去,她的心不在这里,他都知道。
等唐宝明从这个世界消失,她终有一天,身心都是他的。
雨还在下,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