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柔滑的身子,缠住他的身子,他的心房突然猛烈地跳动,手足也颤抖起来。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她软弱地喘息着。
唐宝明的手根本不敢去碰钱心仪的身子,自然也挣不脱她,额上已有了汗珠,只有连声道:“放手……放手……”
“占士,我不能没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就当是我突然傻起来,我想绝子绝孙,不得好死。”她投给他渴求的视线,美丽的眸子莹莹地发亮着。
看着她令人怜爱的表情,唐宝明的喉头一紧,却冷冷地道:“你想死,我却不想陪你死。”
喧嚣迷乱的凡尘里,只听见她无助地低泣:“我好冷,不要离开我……”
他狠狠地别过脸去,想到她以往的所作所为,想到这个肮脏的烟花之地,所有的七情六欲皆幻灭。
“我不想再见到你!”推开她,任凭她哭得凄惨,不再看她一眼,飞跑出门去。
她曲起双腿,埋首腿间,一丝一丝地抽泣着,瘦弱的肩头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
阴霾的天空,灰暗的色调,冰冷的秋,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案上镇着纸,唐宝明就趴在案上,手抚着头,痛得无法言语。
另一只手在四周摸索着,忽然,他摸到了酒瓶,也摸到了一个细滑的手,不禁回头去,只见一个女子穿着布衣粗服,却依然是如敷粉般晶莹美丽,就像是玉雕的人儿般没有一点瑕疵。
钱心仪!他知道的,他比谁都清楚她的晶莹剔透,那美丽的外表里,藏着一颗狠毒的心。
就算在荒野,哪怕落在泥间,她依然是最娇艳的罂粟,然而天底下最毒的,终究是妇人心吧!
一抹盈媚的浅笑勾在她瑰丽的唇畔,巧笑倩兮。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的脸上有脏东西?”钱心仪一双水眸妩媚,直盯着唐宝明冷峻的脸庞勾瞧。
唐宝明眸光清冷地响应她的凝视,不由得心头起了一丝骚动。她依然美艳,足以摄去人的心魂,忘了呼吸的本能,微扬的眼角勾着邪气,毕露的妖气教人不禁心寒。
这种女人,无论怎么都是个祸害。
“怎么不说话?”她漾笑的小脸上扬着一丝怒焰,悄悄地移动纤细的身形,靠近他两步。
“你又来做什么?”唐宝明冷淡地望着她一双小手放上他的胸膛,轻轻地抚着。
“你很聪明,这次终于不逃了,因为你知道逃下是无用。”
天杀的女人!她到底是个异类,根本不懂女子矜持,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这样光明正大地勾引他?
一道念头刺入了唐宝明的心口,想着想着,他长臂一挥,狠狠地将她挥到一旁。
钱心仪抚着被甩疼的小手,低敛着长睫,一语不发,忽地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道:“我忘记自己可以喊疼了,我的手好疼呀!你知道吗?”
尾音微微发起嗲来。
闻言,一丝诡异的感觉沁入炎极天的心底深处,望着她用花布蒙着一头青丝,生觉刺眼,他阴凉地笑道:“疼吗?我还以为以为你的血是冷的,骨肉是冰雪化成的!”
“你这是在埋怨我吗?”
“我哪有资格埋怨你。”
“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钱心仪昂起小脸,挑衅地望着他紧绷的脸庞,笑道,“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想做的事情!包括你!”
“我早知道。”唐宝明的嗓调森寒。
“如果我想当皇帝的话,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钱心仪紧抿着小嘴,俏脸红白不定,揉抚着手腕,不意将腕上的红痕揉得更加淤肿,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意。
“你是聪明,但别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傻瓜了,不知天高地厚。”唐宝明不屑地轻哼了声。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活得自在,不像你们兄弟,只给别人做挡箭牌。”
“闭嘴。”唐宝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激动的怒焰。
“我有说错吗?你与其说是与世无争,其实你骨子里是懦弱,你什么都害怕,你不敢去争,不敢去取,不敢拥有,自己想要又不说出来,非要等别人递到你面前。”
唐宝明气急败坏地瞪着她火艳的小脸,找不出一句话反驳,只能愣愣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这个身份尊贵的王子,对这些丑恶的人间事实又知道多少?谁又知道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女,差点被车撞死的悲惨心情?被人家野狗一样在大街上追打,很痛啊!恨不得自己立刻断了气,摆脱这种苦难的日子,仿佛要在轮回才能找到一点幸福,找到一个能听她哭,为她心疼的人……”
钱心仪瞬间眨去漾在瞳眸上的水红色光晕,急急地别过小脸。
“别说得楚楚可怜,活似故事中的主人翁是你一样!太师府家的千金,享尽荣华,没有资格来对我说这些话!”
唐宝明觉得适才的举措简直可笑。方才一瞬间,他竟为了她凄楚的神情而感到心疼。